沈清棠被我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大约从未见过哪家闺秀敢把“没种”这种粗鄙之语挂在嘴边。

一时间，那张娇弱的脸涨得通红，连手里的燕窝粥都端不稳了。

“你简直粗鄙不堪。”

她恼羞成怒地将碗重重摔在食盒旁，有些许汤汁溅落在地上。

“姐姐既然这般有骨气，那就在这柴房里发霉吧。”

“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她提着裙摆，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快步走出了柴房。

柴房重新陷入昏暗。

我看着地上那碗已经冷透的燕窝，闭上眼睛，继续养精蓄锐。

接下来的整整两日，没有一个人来过柴房。

饥饿和寒冷交织，我靠着柴草上的一点露水勉强维持着清醒。

母亲是铁了心要逼我向谢临渊服软。

第三天傍晚，沉重的木门终于再次发出干涩的响声。

我眯着眼睛，适应着昏黄的光线。

谢临渊穿着一身鸦青色的锦袍，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唯唯诺诺的宋家主母。

谢临渊看着我蜷缩在干草堆里的狼狈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宋惊微，你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上位者的恩赐。

“为了跟我赌气，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以为你用这种苦肉计，就能逼我把清棠送走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仿佛在宽慰一个不懂事的孩童。

“清棠已经跟我说了，你对她出言不逊。”

“她大度，不与你计较，还求我尽早将你接出去。”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体面。”

我虚弱地靠在墙上，听着他这番自以为是的演讲。

饿了三天，我连反驳他的力气都懒得用。

“说完了吗。”

我声音干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说完了就请世子让开，挡着我的光了。”

谢临渊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宋惊微，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今日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那是半年前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只要你现在跟我出去，向清棠道个歉，保证以后安分守己。”

“这枚玉佩，我便重新替你戴上。”

“否则，明日一早，尚书府的聘礼就会抬进宋家的大门。”

母亲在门外急切地附和。

“惊微，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谢世子恩典啊。”

恩典。

多可笑的两个字。

我定定地看着谢临渊那张俊美却冷酷的脸。

“世子既然这么喜欢让人道歉。”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拍开他的手。

“不如去庙里买几个泥人，想让它们跪多久就跪多久。”

“这玉佩，世子还是留着给沈姑娘陪葬吧。”

谢临渊被我拍开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宋惊微，你好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枚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玉碎的声音在狭小的柴房里格外清脆。

“你既然自己找死，我成全你。”

他拂袖而去，甚至没有回头多看我一眼。

母亲在门口气得直跳脚。

“孽障。你这个孽障。”

“明日尚书府的人来，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上花轿。”

门再次被锁上。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眼角终于滑落了一滴泪。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解脱。

这一世，我终于亲手斩断了和谢临渊所有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