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条消息留在屏幕上，直到面泡软也没回。

窗外烟花响了几声，屋里只有电水壶烧开的声音。

我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张旧照片，夹进书桌抽屉。

照片里朵朵刚出生，沈既白守在病床边，答应往后家里的事一人一半。

那时他抱孩子笨手笨脚，我还笑他换尿布会把胶带贴在自己手上。

现在朵朵会自己点菜了，他仍不知道她的校服该晾在哪一边。

第二天一早，我回去取最后一箱书。

门外堆着昨晚的外卖袋，客厅的手工纸铺了一地。

朵朵趴在沙发上刷视频，见我进门，先问早饭。

我把空纸箱拖到书架前，一本本装书。

她凑过来，问我的衣服是不是也搬走了。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东西拿完就走。”

她抿了抿嘴，去厨房找沈既白。

沈既白刚给婆婆订好初三去亲戚家的车，看我装书，笑了一声。

“拿几本书过去，让你妈觉得委屈的是你？”

我把箱口封好，提起来时脚踝疼了一下，便放回地上。

他看见了，却把手机递给我，让我给婆婆带两盒年糕。

“她明天要去见你舅妈，别空手。”

我把手机推回去。

“你订车的时候，顺手把年糕订了。”

婆婆在卧室喊，说衣服还没熨，问我是不是把熨斗收走了。

熨斗还在阳台原来的架子上。

沈既白走过去找，翻出半箱杂物才摸到插头。

朵朵跟在他身后，皱眉说这几天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我把书箱搬到门边，叫了同城搬运。

司机来了以后帮我把箱子送下楼，楼道里留下滚轮磕过地砖的轻响。

回到酒店，我把手机设成只接妈妈的电话，开始整理书。

在沈家，书架最底层才是我的位置；这回我挑出随身要带的两本，放进背包。

中午妈妈来酒店找我，看见角落的行李箱，伸手替我把围巾挂好。

她只问证件带齐没有，没有问我哪天回沈家。

去机场的路上，沈既白从另一个号码打来电话。

我看了眼来电，按掉。

妈妈把保温杯递给我，里面装着早上煮好的饺子。

她陪我到安检口，才停下脚步。

飞机起飞时，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舷窗外，住了十多年的那座城慢慢缩成一片灰白。

我打开手机里存好的南城项目地址，确认了落地后要去的地方。

......

沈家那边，初三下午婆婆约好的车已经到了楼下。

沈既白找不到她要穿的外套，朵朵的鞋也没刷，司机在电话里催了一遍又一遍。

虞照棠提着礼盒来帮忙，找了半天，只找出去年送剩的茶叶。

婆婆冲沈既白发火，说闻栖禾不在，家里连出趟门都费劲。

沈既白把最后一只鞋塞给朵朵，终于说去我妈家接我。

“给她个台阶，她总不能真不回来。”

朵朵坐上车，先问中午能不能吃到我包的饺子。

沈既白说我妈最疼她，她一开口，我肯定舍不得让她饿着。

车到了外婆家楼下，朵朵已经想好要我回去做什么菜。

她跳下车，仰头问沈既白：“爸爸，妈妈见了我，会不会马上跟我们回家？”

“会。”

沈既白拎着一盒没拆封的点心，跟在她身后上楼。

到了门口，朵朵抢在他前面按响门铃。

“妈妈，我来了！”

屋里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冲沈既白笑：“你看，她来给我开门了。”

门锁咔哒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