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知禾终于睡着。

林昭宁坐在病床旁，一夜没有合眼。

第二天早上，走廊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陆沉舟拎着保温桶和一只纸袋走进来。

保温桶里是她爱喝的山药排骨粥，纸袋里装着女儿最喜欢的小熊蛋糕。

林昭宁看着那只蛋糕，恍惚想起四年前。

那时知禾高烧不退，陆沉舟推掉所有会议，在病床边守了一天一夜。

孩子不肯吃药，他便把药磨碎，混进蛋糕里，一勺一勺地哄。

那晚他握着女儿的小手说，自己什么都可以不要，知禾不能有事。

如今蛋糕还是从前的模样。

买蛋糕的人，却像变了。

陆沉舟先去床边看了看女儿。

见孩子睡得安稳，他紧锁的眉心才松开一些。

“她怎么样？”

“缝了七针，轻微脑震荡。”

男人沉默片刻，把保温桶放在林昭宁身边。

“昨晚是我不好。”

“我只顾着佳佳怕血，没想到知禾伤得这么重。”

这是半年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向她低头。

林昭宁心口发酸，差一点又想相信他。

可下一秒，陆沉舟便取出一张出院单。

“佳佳昨晚惊厥了两次，医生要求住院观察。”

“医院没有空床，我让人给知禾办了出院。”

林昭宁眼底刚浮起的温度，瞬间散尽。

原来这碗粥和那句道歉，都不是因为心疼。

只是为了让她继续退让。

陆沉舟似乎看出她的情绪，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他的动作和从前一样温柔，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知禾已经没有大碍，回去也能养。”

“佳佳的情况不一样，我不能拿她的命冒险。”

他说完，又看向病床上的女儿。

“等知禾醒了，让她去跟佳佳道个歉。”

林昭宁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陆沉舟却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她哭得太厉害，吓到了佳佳。”

“只是说一句对不起，不会少什么。”

“昭宁，别让我为难。”

林昭宁缓缓抽回手。

他每一次为难，都要她和女儿来承担。

病床上的知禾已经醒了。

她听见了父亲的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喊他。

只是翻过身，安静地面向墙壁。

陆沉舟站了一会儿，把小熊蛋糕放在床头。

“等她情绪好一点，我再来接你们。”

男人离开后，蛋糕孤零零地摆在那里。

知禾闭着眼，小声问：“妈妈，我真的做错了吗？”

林昭宁替她盖好被子。

“没有。”

“知禾什么都没做错。”

她走出病房，拨通律师的电话。

“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其他东西我都可以不要。”

“但女儿必须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