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林昭宁办好了出院手续。

医生不建议孩子长途奔波。

她便买了轮椅，又准备好退烧药和应急药物。

知禾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母亲连夜缝好的小兔子。

针脚歪歪扭扭，缺掉的眼睛也没有补上。

可小姑娘抱得很紧。

“妈妈，我们去哪里？”

“去南城。”

“爸爸也去吗？”

“不去。”

知禾安静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那我们不告诉他。”

林昭宁替她戴好帽子。

“好，不告诉他。”

律师很快送来了消息。

陆沉舟没有签离婚协议。

他只让助理带回一句话。

“夫人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林昭宁听完，没有争辩。

她重新签好名字，又把那枚戴了八年的婚戒摘下，和协议一起装进文件袋。

八年前，陆沉舟为她戴上戒指时，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他说戴上就不许摘。

她笑着答应，一戴就是八年。

现在戒指从指尖滑下来，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上午八点，文件袋被送进陆氏集团。

同一时间，孟初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沉舟半跪在地上，正替佳佳穿鞋。

窗外阳光很好。

三个人准备去游乐园。

孟初瑶只发来一句话。

【沉舟说，等佳佳高兴了，自然会去接你们。】

林昭宁看了几秒，删除，拉黑。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醒。

她推着女儿走向安检口。

手机在这时响了。

陆沉舟终于打来电话。

背景很吵，还能听见佳佳开心的笑声。

男人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无奈，提醒她女儿的药还在家里，让她晚上过去拿。

他还让她下次回去之前先通知管家，免得突然出现，又吓到佳佳。

他不知道她要走。

甚至还在给她定下回家的规矩。

林昭宁握紧手机，声音异常平静。

“药不用了。”

“那个家也不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陆沉舟终于察觉到不对。

“林昭宁，你在哪儿？”

广播再次响起。

前往南城的航班开始登机。

知禾仰起小脸，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妈妈，我们该走了。”

陆沉舟显然也听见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

“你要带她去哪儿？”

林昭宁没有解释。

她挂断电话，关机，取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然后推着女儿穿过安检。

登机前，知禾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人来人往，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妈妈，爸爸会来找我们吗？”

林昭宁蹲下来，替她系好松开的鞋带。

“不会了。”

“以后我们也不等他了。”

舱门缓缓关闭。

飞机驶上跑道，冲进云层。

林昭宁握紧女儿的手。

八年的婚姻、曾经的承诺和她们受过的委屈，都被留在了云层之下。

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