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婚房里的合照全部摘了下来。

相框装了三只纸箱，婚礼前收到的礼物则交给助理处理。能退的退，不能退的捐掉。

贺庭州回来时，客厅那面照片墙已经空了。

他站在楼梯下看了很久。

“把东西搬回来。”

佣人不敢动。

我从楼上下来，将最后一本相册放进箱子。

“这里看腻了，准备重新布置。”

贺庭州挡住箱子。

“离婚礼只剩七天，你又要折腾什么？”

“突然不喜欢了。”

我抱起相册，从他身边绕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让人送来更多东西哄我。

他只是看着我，神情里多了几分疲惫。

“你做这些，无非是想让我低头。”

他停了片刻。

“许棠，被偏爱不是你伤人的理由。”

我脚步未停。

婚礼彩排安排在当晚。

我到宴会厅时，贺庭州和沈知微站在舞台中央。

他的领带歪了些。

沈知微踮起脚替他整理，手指碰到领口时，贺庭州略微低下头，配合她的动作。

有人看见我，立刻出声提醒。

沈知微慌忙退开。

贺庭州却没有解释，只让策划师继续。

彩排开始后，我故意漏了三次进场。

第一次是没跟上音乐。

第二次走过了位置。

第三次，主持人念到交换戒指，我直接从台上下去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贺庭州追到后台，一把扣住我的手臂。

“整场婚礼都要围着你转，你还嫌不够？”

我将捧花放进沈知微怀里。

“让她替我走一次，省得大家继续等。”

沈知微立刻放下花。

“这是你们的婚礼，我不合适。”

“你当然不合适。”

贺庭州冷冷打断。

这句话是对她说的，目光却落在我脸上。

他把我拽回舞台，强行将戒指套在我指间。

尺寸太小，戒圈卡住指骨，磨得皮肤发红。

“这场婚礼是你吵着要办的，场地、婚纱、宾客，哪样不是按你的心意准备？”

我看着那枚挤得手指发疼的戒指，没有出声。

婚礼的确是以前的我闹着要的。

我以为他迟迟不肯厌倦，是我还不够过分。

后来婚礼越筹备越盛大，我嘴角急得长泡，却只能每天想新的法子折腾。

如今，他把这一切当成对我的纵容。

也好。

彩排结束时，顶灯突然闪了两下。

舞台边的花架随之倾倒。

沈知微离得最近，我尚未反应过来，贺庭州已经将她护进怀里。

花架砸在他肩上，玻璃花器碎了一地。

沈知微眼眶泛红，伸手替他擦去颈侧的血。

“疼不疼？”

贺庭州握住她颤抖的手。

“没事。”

我站在台阶下，指尖轻轻蜷起。

那样的眼神，我看得很清楚。

我摘掉手上的戒指，随手放进了旁边的香槟杯。

没有什么值得再留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