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江竞提前订好了餐厅，桌上摆着我喜欢的白桔梗。

礼盒里是一支钢笔，前些天逛商场时，我曾隔着橱窗多看了两眼。

“以后签冠军合同，用这支。”

江竞把笔放进我手里，

“林教练，再带我们多拿几个冠军。”

我准备好的话，忽然有些难以开口。

这几天，我总在想他变了多少。

可眼前这些，又让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是全忘了。

他还记得我喜欢什么，也肯花心思哄我开心。

我将笔放回盒子。

“江竞，今天除了生日，我还想跟你谈谈以后的安排。”

“好，我听着。”

第一道菜刚端上来，他的手机就响了。

唐梨打来的视频电话。

江竞看了眼屏幕，眉头轻皱，还是接了。

“怎么了？”

那边先传来一阵急促的抽气声。

“江队，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唐梨眼睛肿着，手机晃得厉害。

她今晚开了训练直播。

有人嘲讽她靠老板和队长撑腰，又问下次贪人头，是不是还让教练背锅。

她没忍住辩解。

“我说，那场比赛不是林教练故意不救我。”

“他们就追问，为什么不把语音放完，还说俱乐部声明在撒谎。”

她越说越慌，最后哭着下播。

江竞起身拿外套。

“别再发东西，我现在回去。”

我也放下餐巾。

“我一起去，经过我最清楚。”

他却挡住我拉椅子的手。

“你去了，她看见你会更自责。好不容易缓下来，再觉得自己连累了你，今晚更没法收场。”

他俯身将礼盒往我面前推了推。

“菜都上了，你先吃。我尽量快点，回来陪你切蛋糕。”

我原本想提醒他，今晚我们还有话没谈。

可他已经拿着手机走了，正低声叮嘱那边的人，不要再看私信。

我坐回去。

服务员来问，后面的菜要不要继续上。

“先等等吧。”

七点四十，他说唐梨喘不过气，正陪她缓缓。

八点半，他说运营在整理录屏。

九点以后，手机没再亮过。

服务员第三次添水时，我让他把菜上齐。

“蛋糕也一起吧。”

蛋糕不大，两个人吃刚好。

巧克力牌上写着：林逆，明年一起夺冠。

我记得第一次在逐风过的生日。

江竞买不起蛋糕，拿两块小面包拼起来，往中间插了一根蜡烛。

他说委屈我了，等有钱了，一定给我补个像样的生日。

如今蛋糕有了，花有了，礼物也有了。

他却不在了。

临近打烊，我吹灭蜡烛，吃掉一小块甜得发腻的蛋糕。

随后结账，把钢笔收进包里。

回到基地，厨房还亮着灯。

江竞端出一碗面，将煎蛋放在最上面。

“折腾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胃还要不要了？”

唐梨先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江竞回头，筷子碰在碗沿上，响了一声。

“你吃完了？”

问出口，他自己也僵住了。

“对不起，陪她聊完，又跟运营商量回应，没留意时间。”我越过他，看了眼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他不是没留意时间。

他记得唐梨到现在还没吃饭。

只是没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我把袋子放在桌上：

“合同月底结束，我不续了。”

江竞脸上的愧疚很快变成无奈：

“就因为今晚没陪你吃完饭？”

我摇头：

“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几天了。”

他看着我，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理解。

“林逆，你以前看见谁有难处，都愿意帮一把。怎么换成唐梨，你就一点都不肯体谅？”

我看着他，没有再解释。

这顿饭，本来是想和他好好告别的。

现在，连告别也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