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周砚川没有解释公司为什么还在，也没解释苏曼为什么成了未婚妻，开口便质问我：

“你刚才为什么为难曼曼？她今天代表公司见投资人，你非要让她下不来台？”

我看着他身上的高定西装。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微信里骗我，说自己在工地通宵。

“你的工装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公司被投资方重组了，我最近才回来做管理。现在股份被冻结，我只是名义上的创始人。公开订婚和赠股都是资本安排，不配合的话，公司随时可能把我踢出去。”

谎话比过去高明了一点，至少不再说公司彻底没了。

电梯停在负一层，他把我带进消防通道，伸手握住我的肩。

“清禾，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早点还债，让你过上好日子？再忍一忍，等公司稳定，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创业时，他让我忍。

公司“破产”后，他让我忍。

流产那天，他说工地不能请假，让我一个人忍。

如今站在四十亿公司的上市会场里，他还是让我忍。

消防门被推开，苏曼的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周总，晚上的赠股仪式还差一道旧账确认。”

周砚川翻了两页，转手递给我。

“这些账只有你熟。核完以后，在最后签个字。”

首页是旧账确认，后面却夹着股权转让授权。

三年前，他用假手续转走我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现在，他还想拿走剩余股份中的百分之十，以及全部表决权。

我没有拆穿，继续翻动文件。

一张二十万元的入股凭证从账本里掉了出来。

出资人是苏曼。

日期是我流产那天。

那笔钱是我从亲戚、同事和网贷平台一点点凑来的。周砚川说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再不还钱，他只能去跳楼。

我刚做完手术，腹部疼得直不起腰，仍然跑了三家银行。

钱转过去后，他只回了五个字。

辛苦老婆了。

原来我的钱没有拿去还债，而是给苏曼换来了股份。

周砚川见我迟迟没有落笔，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怎么了？”

我揉了揉手腕。

“跑代驾时扭到了，字容易签错。晚上不是还要举行赠股仪式吗？到时候再签。”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见我没有追问入股凭证，神色才缓和下来。

“也行。记者要是问起，你就说自己是公司以前的财务，别提我们的关系。”

“为什么？”

“投资人不知道我结婚了。现在公开，影响股价。”

他给苏曼安排了未婚妻的身份，却嫌我这本结婚证影响股价。

临走前，他又停下来叮嘱：

“曼曼为了公司受了很多委屈。晚上安分一点，别再欺负她。”

我没有解释，只点了点头。

等他走远，我拍下入股凭证和股权授权，发给律师。

律师很快回复：

“材料已经核实。等你消息。”

下一秒，周砚川又发来微信。

“八点前把字签了。仪式结束，那百分之十就是曼曼的。”

我按灭屏幕。

他大概没想过。

今晚到底是谁从公司滚出去，已经轮不到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