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顾淮川喝了不少酒。

他习惯性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我的消息。

以前他应酬晚归半小时，我都要问他在哪里。

这一次，整整三个小时，我连一个电话都没打。

周砚瞥见他的动作，笑着调侃：

“找嫂子呢？别惯她，越哄越来劲。”

江屿正剪辑今晚的视频，头也没抬。

“她肯定躲在哪儿等川哥去找。老套路了。”

许满靠在椅背上，脸色有些苍白。

“要不还是找找吧？晚晚姐身体不好，万一真出了事......”

顾淮川放下手机。

“她要真不舒服，早就哭着给我打电话了。”

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个被他看透的孩子。

餐厅经理走来，将我的外套和雾化器放在桌上。

“顾先生，这是在更衣室发现的。林小姐的手机也在储物柜里，但储物柜需要本人指纹才能打开。”

顾淮川脸色微沉。

“她人呢？”

“监控正好坏了。工作人员说，好像看见她从员工通道离开。”

许满立刻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晚晚姐肯定没事。”

顾淮川拿起我的雾化器，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这是他托人从国外定制的，机身刻着两个字。

晚晚。

从前我只要忘带一次，他能推掉上亿的合同，亲自开车送来。

如今他却随手把雾化器丢进袋子。

“走吧。”

没人再问我去了哪里。

回程路上，江屿把“见妈考验”的视频发上了网。

视频里，我被困在水中疯狂拍打舱壁，配上滑稽音效，像个输不起的跳梁小丑。

标题是：

【病弱嫂子在线打假，肺不好但能水下救人。】

不到十分钟，评论便破万。

【这姐平时没少拿病装可怜吧？】

【顾少以前为了她抽干泳池，纯纯被骗了。】

【妈妈才是真团宠，女朋友算什么？】

周砚笑得前仰后合，把评论念给大家听。

顾淮川也弯了下唇。

“别太过分，明天删了。”

他说的是明天。

不是现在。

许满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晚晚姐看到会不会生气？”

“让她生。”顾淮川闭着眼，“我哄了她七年，也该让她知道，不是谁都得围着她转。”

到了别墅，许满忽然捂着胸口蹲下。

“我好像呛水了，好难受......”

四个人瞬间变了脸色。

顾淮川打横将她抱起，快步走进屋。

家庭医生赶来检查，说她只是受到惊吓，没有大碍。

可许满红着眼抓住顾淮川。

“我今晚不敢一个人睡。”

周砚立刻开口：

“那就睡主卧。嫂子今晚肯定不回来，空着也是空着。”

顾淮川犹豫了一瞬。

许满已经看见床头摆着的合照。

照片里，我趴在顾淮川背上，他侧头吻我的脸。

她垂下眼。

“还是算了吧，晚晚姐会介意的。”

“她没那么小气。”

顾淮川摘下那张合照，扣在桌面上。

“你睡这儿。”

许满穿了我的睡衣，躺上我亲手挑选的床。

她嫌床头的药瓶碍眼。

顾淮川便把我每天要吃的药，全扫进了抽屉。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玄关。

那里没有我的鞋。

没有我扑过来抱他。

也没有人催他少喝酒。

他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可下一秒，周砚便笑道：

“放心吧，明天一早，嫂子保证自己回来。”

顾淮川看了眼依旧安静的手机，神情恢复冷淡。

“等她回来，先让她给满满道歉。”

他们以为我在酒店里等他低头。

没人知道，我的尸体正被困在距离他们不到十公里的回水管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