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顾淮川让人撤掉了订婚宴上的所有鲜花。

那是我最喜欢的白玫瑰。

他曾说，要用九万九千朵白玫瑰，铺满我们婚礼的红毯。

如今，花被一车车运走。

周砚把现场照片发进群里。

【嫂子，再不回来可真没台阶了。】

江屿紧跟着发了一句：

【川哥气得两天没睡，你差不多得了。】

贺沉最直接。

【三点前，回来给满姐道歉。】

群里安安静静。

从始至终，没有人回复。

下午两点，海底餐厅再次来电。

“顾先生，监管部门要求昨晚的参与者全部到场。维修人员发现回水系统异常，怀疑有异物堵塞。”

顾淮川皱眉。

“这种事找我干什么？”

“林小姐的手机还在储物柜里，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

许满脸色骤然一白。

周砚却先骂出了声。

“她肯定故意把手机留下，想逼我们回去找她。”

几个人赶到餐厅时，监管人员正在调取备用记录。

经理将我的储物柜打开。

手机、外套、雾化器，全在里面。

就连我出门时穿的鞋，也整整齐齐地放在更衣室门口。

顾淮川盯着那双鞋，呼吸突然滞住。

“她穿什么离开的？”

没人回答。

工作人员查了所有出口监控。

从我进入维修管道开始，到餐厅闭店，没有任何一个镜头拍到我离开。

许满慌忙解释：

“员工通道没有监控，她肯定从那边走了！”

经理脸色难看。

“员工通道需要刷卡。记录里没人出去过。”

空气瞬间凝固。

顾淮川一把抓住经理的衣领。

“你什么意思？”

“目前还不确定。”经理艰难开口，“但循环水泵从昨晚开始就频繁过载，里面可能......”

“不可能！”

顾淮川厉声打断。

他像是在反驳经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晚会游泳。”

“她昨天游得那么快，怎么可能出不来？”

监管人员调出后台记录。

“昨晚十点十二分，安全闸门被设置为延迟三分钟开启。”

“三分钟后，系统确实发出过开启指令。但水泵提前启动，闸门被水压卡死。”

顾淮川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屏幕上随即播放起修复后的备用监控。

我在水里一遍遍拉动闸门。

手掌拍上玻璃。

三短。

三长。

三短。

监管人员声音沉重。

“她打的是国际求救信号。”

周砚踉跄着后退。

“我以为......我以为她在演。”

江屿浑身发抖。

“可她以前不是也装过喘不上气吗？”

顾淮川猛地回头。

“她什么时候装过？”

没人说话。

因为他们所谓的“装病”，不过是我每次发作时，顾淮川都会先一步将我抱走。

他们没见过我被推进抢救室。

就认定我从未真正发病。

画面继续播放。

我拍打玻璃的动作越来越轻。

顾淮川就站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我向他伸出手。

他却低头接过许满递来的蛋糕，亲手关闭了维修舱的外部提示灯。

监控里，他的声音清晰传出。

“晾她一会儿，省得总拿身体吓唬人。”

下一秒，水泵启动。

我的身体被吸力卷走，瞬间消失在漆黑的管道里。

顾淮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

“停下。”

“把画面停下！”

他疯了一样砸向屏幕。

外面突然响起工作人员的惊呼。

“找到堵塞物了！”

“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