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去拉车门。

车已经开动，门锁纹丝不动。

“师傅，麻烦前面便利店停一下，我们不去云顶公馆了。”

司机没有反应。

我把手机举到后视镜旁，让他看清屏幕上的字。

他扫了一眼，抬手指向中控导航。

蓝色路线仍通往云顶公馆，预计到达时间一点二十二分。

只要到了有保安的地方，我们还有机会下车。

我刚松开门把手，苏甜甜打开地图，把城西观景台的地址举到司机面前。

“云顶公馆的朋友说今晚不方便，宝宝换个地方看夜景。”

我差点被她气笑。

“这种天气看什么夜景？”

“你管我。”

她凑到前排，故意把嘴型做得又慢又夸张。

“观，景，台。”

司机在中控里输入地址，导航重新规划路线。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变成了三十六分钟。

城西观景台建在半山腰，半年前塌方后一直封着，夜里连路灯都不开。

新闻里的抛尸地点，就是那片山。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不能去。”

苏甜甜尖叫着来抢。

“林晚，你发什么疯！”

我压低声音，把那条新闻给她看。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

“你不会真信吧？”

“发布时间都在四十分钟后，一看就是软件出故障。”

“再说了，就他这种残疾人，敢杀谁？”

她抽走手机，对着新闻配图放大。

“车牌一样又怎么样？这种黑色网约车满大街都是。”

“车牌也一样。”

“那就是有人恶作剧。”

苏甜甜翻了个白眼，把新闻页面关掉。

她点开平台客服，直接发起安全投诉。

投诉理由里，她勾选了司机骚扰乘客。

我抓住她的手腕。

“你根本没被骚扰。”

“现在没有，不代表待会儿没有。”

她当着司机的面，开始录语音。

“客服你好，我坐的车一直偏离路线。司机还总从镜子里偷看我，刚才趁我不注意摸了我的腿。”

“我怀疑他想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

每句话，都是假的。

可她故意说得带着哭腔，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平台很快回电。

苏甜甜按下免提。

客服让司机立即停车，等待安全专员核查。

司机的手机同时亮起红色警告。

【账号已暂停接单，请配合调查。】

苏甜甜得意地把屏幕递到他眼前。

“看懂了吗？”

“宝宝一句话，你今晚就白干了。”

“你一个聋哑人，除了开车还能干什么？”

“惹到宝宝，我让平台永久封号。到时候你连车都开不了，只能在家当个废人。”

“以后宝宝坐你的车也不用花钱。敢收一次，我就投诉一次，看谁耗得过谁。”

“上个月宝宝坐车迟到十分钟，平台赔了五张券。前天司机没帮宝宝拎箱子，又赔了三张。”

“你这种人最好欺负，投诉了也说不清。宝宝以后就盯着你下单，省下一年的车费。”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绷紧。

我赶紧对客服说：“她在撒谎，司机没有碰她，行车记录仪的卡也是她扔掉的。”

苏甜甜立即挂断电话。

“林晚，你是不是嫉妒我？”

“平时公司里的男人都向着我，现在连个司机你也要帮。”

我没空理她，悄悄打开地图，把实时位置发给我哥。

消息旁边刚出现一个转圈的圆点，手机信号从两格掉成了零。

车窗外的商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被雨水冲得发白的山体护栏。

中控导航上，蓝色路线还在往前延伸。

可我手机地图里的定位，停在了三分钟前的岔路口。

司机没有开往观景台。

他在那处分岔口，拐进了一条地图上没有名字的旧路。

我再次拨我哥的号码。

电话始终停在呼叫界面，连等待音都没有。

苏甜甜还把我的紧张当成小题大做，举起手机拍车内视频。

“宝宝先留个证据。明天要是平台不赔钱，我就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他们怎么欺负女乘客。”

镜头扫过司机的后脑时，他抬手把后视镜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