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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雪回来时，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推销电话，问认不认识什么投资人。”

周衡伸手接手机。

“市局的号码，怎么会......”

“可能我听错了，信号断了。明天核实吧，沉舟一天没睡了。”

陆沉舟没再问。

车驶进静安苑，管家等在门口。

“先生，许小姐还没回来。”

“她回来不用报。”

温如雪站在玄关，低头换鞋。

“我住客房就行。主卧有她的东西，动了不好。”

陆沉舟看向楼梯。

“把主卧清出来。”

管家没应。

“许小姐亲手布置了半年，说留着结婚......”

“这里姓陆。”

温如雪把鞋尖往后缩。

“都是我不好，连住个房间也要别人让。要不我回酒店，网友骂两句，也没什么。”

“谁让你走了？”

陆沉舟把行李交给佣人。

“她什么时候学会不拿一家人逼我，什么时候回来。”

我跟着箱子上楼。

床头有一张便笺：胃药在第二层。

佣人揭下，问：“这个也扔？”

“扔。”

我认得那张纸。

初识那年，陆沉舟胃痛，在医院坐到天亮。

我把热水递给他。

他说：“你不用陪，没人会因为这个多喜欢你。”

我说：“没想让你喜欢，护士让我看住你，别拔针。”

那时他笑过。

后来他来找我，问：“许知意，你愿不愿意一直管着我？”

我问：“包售后吗？”

他说：“一辈子。”

一辈子被装进纸箱，不过半个小时。

荷包从箱边掉下来。

温如雪踩住了穗子。

“呀，踩脏了，怎么办？”

管家弯腰去捡。

“我拿去洗。”

陆沉舟说：“别洗了。”

“先生，这是许小姐......”

“一件东西，也值得你们反复提？”

温如雪捡起经卷，翻了两页。

“字挺好，就是写这么多，未免太执着。修佛讲究放下，她怎么总学不会？”

我看见荷包开线。

冬天上山，我三步一拜求来沉香珠，回家缝了这个袋子。

陆沉舟当时说：“心意到了就够，别拿这些邀功。”

现在温如雪把经卷递给他。

“舍不得就留着，我又不吃醋。”

他接过，扔进纸篓。

“没什么舍不得。”

我蹲在纸篓旁边。

不是想捡。

只是那页背面写着弟弟的愿望：姐姐结婚，我要站第一排。

周衡送文件进来，捡起落在地上的一卷。

“陆总，这上面有血。”

陆沉舟接过去。

经纸边缘有指印，是我替许安求福时留下的。

温如雪说：“可能是红墨水。她总爱做这些，让你看见了心软。”

他没接话，拿出手机。

关机提示响完，他又拨了一次。

“许知意，你真打算闹到所有人看笑话？”

没人回答。

他把手机扣下。

“下周慈善晚宴，她不来，婚约作废。”

温如雪问：“我能替她选礼服吗？免得她临时回来，没衣服穿。”

“你决定。”

他说完，伸手去拿桌上的水。

杯子空了。

他看向门口。

“许......”

管家站在那里。

“先生，要热水吗？”

陆沉舟收回手。

纸篓里，经卷被水渍浸开。

周衡捡出一张夹页，背面印着医院的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