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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继续驶上观景长廊。

沈叙白隔一会儿就回头看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南栀，梨梨这七天确实闹过了点。”

“可她跟临洲从小玩到大，当年又救过他的命，你非要今天跟她撕破脸吗？”

我靠在座椅旁，头纱垂落，连睫毛都不会再颤一下。

血沫顺着下颌往下渗，弄脏了高领婚纱的蕾丝边。

沈叙白见我不理他，冷笑一声。

“你为了嫁给临洲等了三年，怎么偏在临门一脚犯浑？”

我想告诉他我已经死了，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叙白瞥见我白手套里蜷曲的右手，摸出一块巧克力探身过来。

“不就是早上低血糖，临洲又先去看梨梨，你心里不痛快吗？

马上要成傅太太了，别任性，吃块糖垫垫！”

他的手已经碰到我的头纱。

我几乎屏住了魂魄里的呼吸。

再近一点。

只要他碰到我的下巴，摸到我凉透的皮肤，就会发现不对。

可手机铃声响了。

沈叙白动作一顿，低头看见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只能先接起。

屏幕那端，妈妈的脸焦急又烦躁。“南栀还没消气吗？

妈知道她这七天受了罪，可满场宾客都在，有什么委屈等戴上婚戒再算账！”

爸爸也在镜头旁叮嘱。

“梨梨没坏心眼，让南栀顾全大局，别让两家难堪！”

视频那头等了十几秒，我依旧像石雕般毫无反应。

沈叙白脸上挂不住，硬着头皮移开镜头。

“妈，南栀听进去了，正点头呢！”

他匆匆挂断电话，根本没留意我高领婚纱下的脖颈，已浮现出暗紫的尸斑。

下一秒，花车停在宴会厅门前，礼花声响彻全场。

沈叙白下车绕到后排，伸手搀我的胳膊。

“南栀，爸妈血压高，别折腾二老了，赶紧站起来！”

可我的双腿早已僵直，纹丝不动。

他脸色一沉，刚要用力，傅临洲满头汗地跑了回来。

“叙白哥，我来，南栀肯定还在气我。”

他弯腰揽住我的腰，视线落到我滑出半截的左脚上。

婚鞋歪在一旁，青白的脚踝露在冷风里。

傅临洲立刻单膝跪地，替我把鞋穿好。

“还说不是赌气。”

“你最怕冷，今天倒敢光着脚吹风。”

他的指腹触到我脚踝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凉成这样？跟冰块似的......”

我飘在半空急得掉泪。

往上摸。

摸一下手腕也好。

摸一下颈侧也好。

你会发现，我早就没有脉搏了。

沈叙白却听见司仪在里面催场，立刻上前挡住他。

“她体寒你又不是不知道，手脚冰凉很正常，快推她进候场区，别让人看笑话！”

傅临洲的眉头依旧皱着，可到底被沈叙白的话压住了疑虑。

他把我抱到候场区的轮椅上，替我理了理裙摆。

“全场八个机位等着拍最美新娘呢，等会儿交换戒指，一定让你风风光光。

这下能给我个笑脸了吧？”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死寂。

韩梨梨就在这时追了上来，眼圈通红。

“嫂子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只是想帮你们留个纪念，没想过她连路都不肯走......”

几名亲戚听到，立刻议论起来。

“梨梨手都伤了还来送祝福，新娘子倒好，坐轮椅摆谱。”

“大喜日子垮着张脸，晦不晦气？”

“这么多人等着，她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听着那些唾骂，我的魂魄疼得发抖。

傅临洲猛地转身，目光冷冷扫过人群。

“闭嘴！南栀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俯身握住轮椅扶手，放轻声音哄我。

“南栀，你要是没力气，我就推着你上红毯！”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当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我。

可惜，我停跳的心脏再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