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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安静了下来。

连孟惠娘都忘了哭。

祖父扶着安知杏，动作小心得不像话。

我记忆里的祖父待祖母虽也客气，却从不见这般温柔。

他低声问安知杏：

“门槛高，当心些。”

祖母死死盯着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杜怀乾，你什么意思？”

祖父皱眉。

“知杏身子不好，城外清苦，我接她入府小住。”

“小住？”

祖母像听见天大的笑话。

“她一个寡妇，住进侯府算什么？”

我慢慢开口。

“祖母急什么？”

“祖父又不是不要您了。”

祖母猛地看向我。

我笑得温和。

“您方才不是还说，男人在外头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很平常吗？”

“安夫人与祖父是旧识，您身为正妻，该大度些。”

祖母气得浑身发抖。

“这不一样！”

我挑眉。

“哪里不一样？”

“父亲与孟姨娘。”

“祖父与安夫人，究竟哪里不一样？”

祖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安知杏看向祖母，声音很轻。

“杜老夫人，我是来讨一句道歉。”

祖母像被踩了尾巴。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

安知杏还没说话，祖父先沉了脸。

“当年若不是你让人在安家门前闹事，知杏何至于匆匆嫁人？”

祖母脸色惨白。

“你为了她翻旧账？”

祖父冷声道：

“事从来没过去，只是从前我容忍你罢了。”

我娘怔怔看着这一幕。

祖母指着安知杏。

“我不同意她住进来！”

祖父看她的眼神满是不耐。

“这侯府，轮不到你一人说了算。”

这么多年，祖父从未当众下过她的脸。

今日却为了安知杏，半点余地都没留。

我走到祖母身边，扶了她一下：

“祖母，撑住。”

“方才您教母亲，遇到这些事，要容忍。”

她一把甩开我的手。

祖父已吩咐下去。

“把栖云院收拾出来。”

栖云院离祖父的松鹤堂最近。

祖母听见这三个字，险些站不稳。

当天夜里，侯府热闹极了。

兰馥院忙着安顿孟惠娘母子。

栖云院忙着迎安知杏。

我娘的院子反倒最安静。

她坐在灯下，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一声。

“瑞儿，原来她也会怕。”

第二日一早，府中风向便变了。

祖父多年不管内宅，如今却为了安知杏，一连下了好几道吩咐。

样样都给安知杏安排了最精贵的。

祖母听说后，摔了两只玉碗。

下人私下议论。

“老夫人不是最讲贤惠吗？”

“昨儿还让夫人容人，今日自己倒先闹起来了。”

“刀子没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呗。”

这些话传到祖母耳朵里，她气得让人掌嘴。

可越是这样，议论越多。

她去找祖父闹。

祖父只冷冷说：

“知杏不过暂住，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这句话很耳熟。

祖母回到福寿堂，砸了半屋子东西。

而我这边，也终于查到了关键的东西。

兆青深夜来见我。

“郎君，杜明璋的出生年月有问题。”

我抬眸。

“说。”

“夫人当年夭折的那个男婴，恐怕有蹊跷。”

我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