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淮哥哥，放我下来吧。”

阮茵茵揪着傅淮的袖子，视线落在男人英挺的下颚。

灯火通明倒映在她眼睛里。

“我好像，好一些了，你不要担心。”

女孩的声音婉转，傅淮低下头，刚好撞见她眼底的羞涩。

曾几何时，他也曾在我的眼底见过这样的羞涩。

那年他刚转来京高。

校长谄媚地带着他来重点班，班主任温和地让他随意选座位。

我专注地写完题，抬头就看见他站在我面前。

眼底闪过幽微的光。

从那天起，傅家开始三天两头就来阮家拜访，回回都带着他。

再后来，我爸妈欣喜不已地答应了他爸妈的接亲试探。

在一个飘雪的跨年会，我轻轻地将手放进他手心，又被他小心地握紧。

那一幕，在之后很长时间里，都让我们羞涩欢喜。

可他回忆刚才，隔着深色的车窗，他在我眼里，再也寻不到半丝曾经的喜欢。

他微不可察地皱眉，下意识放下怀里的阮茵茵，拉开些距离。

转身想去身后不远处那辆车里，仔细确认下我的眼里是否真的再无半点心动。

可他的脚还没抬起来，阮茵茵就先往后踉跄两步，

声音怯生生的：

“对不起阿淮哥哥，是我身体太不争气了......你还是去看看姐姐吧，万一她真的误会你......”

“她有什么好误会的。”

傅淮打断她，冷漠地收回眼神。

“当年给你捐肾，也不过是为了不被赶出阮家。就连答应嫁给我，也只是给自己的人生上个双保险而已。”

“茵茵，你终究太善良，这样的女人，你以为她真的会让自己出什么事？”

阮茵茵眼神暗喜，嘴上却迟疑：

“可是，这样的话姐姐会不会生你气啊......”

“又不是没给她买药。她喜欢在车里待着，就让她待到愿意自己回家。”

他打断她，忽然指指旁边的店。

“你不是说还没买到喜欢的裙子？”

“这家吧，就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当我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傅淮坐在店里的真皮沙发上。

暖气充足，香薰清幽，茶几上摆着两杯热茶。

他似乎刚进来不久，大衣还落着几粒细雪。

心不在焉地频频低头看向手机。

“阿淮哥哥，这件好看吗？”

阮茵茵踢掉导购半跪在地上给她试的裙子，忽然指着墙上那件。

店员看清后，脸色为难：

“阮小姐，那是大小姐上周来定的，预付款已经......”

“一件裙子而已，包给茵茵。”

傅淮出声打断。

阮茵茵惊喜地捂住嘴，笑得更甜。

可他只是烦躁地看了眼手机。

以往这个时候，我早就跟他解释，生怕他开始误会。

可以后......不会了。

我看着他烦躁又妥协地给我发信息：

【跨年夜，别闹脾气了。这店里的裙子配不上你，我已经在意大利给你订了条，明天就能到。】

顿了顿，他补充：

【你要是想通了，就来前面这家店。我在这里陪茵茵先随便买条当礼物。】

手机毫无回复。

就在他按捺不住要刺我两句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店员出去看了眼，回来解释：

“好像是家私家车堵在路中央，又被路人堵了。”

她面色同情：

“现在的人也太极端了，待会跨年拍照的角度被挡而已，还有人砸了车窗往里面丢鞭炮......”

话音未落，外面的嘈杂转为尖叫。

傅淮神色一凝。

他下意识站起身，在阮茵茵的撒娇声里迈开两条长腿往外走。

尖叫声越来越凄厉，瞬间响成一片。

这次，他听清了。

在跨年的钟声响起时。

外面的人在喊：

“出事了！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