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赵峰和陈琳接连给我打电话。

我洗漱完，才点开陈琳发来的语音。

“你马上到婚房来！”

“装修公司不肯开工，还让我们赔钱，你必须负责！”

我和老伴赶到时，小区楼下停着两辆货车。

十几个工人围在门口，车上堆满装修材料。

装修公司经理拿着合同，脸色难看。

“赵先生，我昨晚提醒过您，首付款不到账，不能开工。”

“您太太却保证，今天早上一定收到钱。”

“现在材料和工人都到了，账户上却一分钱没有。”

赵峰急得满头是汗。

“再宽限两天。”

“我妈手里有钱，她只是暂时生气。”

经理看向我。

“您是付款人吗？”

“不是。”

我回答得干脆。

“合同上没有我的名字，装修也不是我订的。”

“谁让你们进场，就找谁。”

陈琳冲过来。

“这房子是给我们结婚用的，你凭什么不出装修款？”

“合同是你们签的，开工也是你要求的。”

我看着她。

“自己没钱，怎么又成我害你了？”

经理直接报出费用。

“现在停工，运输、人工和违约金一共三万八。”

陈琳变了脸。

“活都没干，凭什么收钱？”

“合同写得很清楚。”

经理把单子递给她。

“今天下午五点前处理，否则按合同追责。”

工人重新搬走材料。

陈琳气得眼睛通红，却拿不出一分钱。

赵峰把我拉到一旁。

“妈，事情都这样了，您就帮一次吧。”

“十五万对您来说不算多。”

我甩开他的手。

“昨晚她不是说，离了我照样过吗？”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她怎么过。”

这时，陈父打来电话，让他们立刻回酒店。

女方的礼服、礼品和行李还在那里。

等我们赶到酒店大厅，陈父正在抢赵家亲友的礼金箱。

负责登记礼金的表姐死死按住箱盖。

“这是男方亲友送的，你凭什么拿？”

陈父瞪着她。

“结婚礼金就是新人的钱！”

“我是新娘的爸爸，拿去处理急事有什么问题？”

他身后站着三个陌生男人。

为首的光头晃了晃欠款单。

“老陈，你答应婚礼结束就还六十万。”

“钱呢？”

陈父指着礼金箱。

“都在这里。”

我拿起礼金簿。

赵家和陈家的礼金，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登记的。

我让表姐打开陈家那只箱子。

清点完，里面只有六万八千多元。

陈母当场变了脸。

“我们家来了十几桌人，怎么才这么点？”

表姐冷笑。

“你们家大多数是一家五口包五百，还有几桌根本没送。”

陈父转身来抢另一只箱子。

“那边的钱也拿过来！”

我按住箱盖。

“这是赵家亲友给的，跟你们没关系。”

陈琳急了。

“我是新娘，怎么跟我没关系？”

“你们实行绝对AA。”

我把陈家的礼金箱推过去。

“谁家的亲友，礼金归谁。”

“这是你们的钱，拿去还债。”

光头看着箱子里的钱，脸色沉了下来。

“六万多，连利息都不够。”

陈父立即指向赵峰。

“他是我女婿，剩下的找他要！”

赵峰猛地抬头。

“凭什么找我？”

光头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

“凭你签过担保书。”

赵峰展开文件，脸色瞬间惨白。

他这才承认，为了哄陈琳高兴，半个月前已经替陈父的六十万债务做了担保。

陈琳却还在催他。

“愣着干什么？让你妈转钱！”

“她就在这里。”

赵峰声音发颤。

“她不给。”

酒店经理拿着新增账单走了过来。

装修公司、汽车销售和开发商的催款电话也接连打进赵峰手机。

他查遍银行卡，所有余额加起来只有两万三千多元。

光头把担保书按在他胸前。

“今晚十二点前，六十万不到账，这笔债就由你还。”

陈琳的手机也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是婚房尾款逾期通知。

第二天下午之前再拿不出五十万，他们连房子也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