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那天，双胞胎姐姐当着全家面割腕。

抢救回来，妈妈红着眼，把打印好的账单甩我脸上。

“你姐说十八年你处处压她一头。

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都要还清！”

同一条高定裙，我的算全价，姐姐那条算赠品。

精确到分，一共九百零三万一千二百五十八元。

我退了大学。

白天在冷库扛冻肉，晚上去医药公司当试药小白鼠。

未婚夫在电话里冷笑。

“你就是你姐的创伤源，婚约作废！”

我硬熬了三年。

转完最后一笔钱的那晚，我器官衰竭，手抖得握不住笔。

还清的那一刻，我觉得和这个世界两清了。

我拿剩下的钱买了橙汁和百草枯，我一直喜欢甜的。

喝下去没多久，手机弹出来姐姐的语音，语气轻快得意。

“妹妹，当年割腕是装的，爸妈说只有这样磨掉你的傲气。”

“考验结束，明天家里办庆功宴，你过来给我敬茶。”

毒素啃着内脏，我蜷在地上大口呕黑血。

原来再甜的橙汁，也压不住百草枯的苦。

......

“去看看，沈晚那个死丫头怎么还没滚过来认错？”

沈崇山把骨瓷茶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清脆的碰撞声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格外突兀。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俯视着下面这群衣香鬓影的人。

百草枯发作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得多。

我看着自己那具干瘪的身体，还蜷缩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内脏已经被毒素腐蚀成了黑色的血水，正从我的口鼻里不断往外涌。

灵魂被某种力量拉扯，强行钉在了这场盛大的庆功宴上。

“爸，您别生气。姐姐可能是路上堵车了。”

沈珠穿着一身纯白的高定礼服，像只轻盈的蝴蝶般飞到沈崇山身边。

她体贴地替他顺着后背。

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水晶灯下若隐若现。

那是三年前，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割腕留下的。

陈素琴心疼地拉过沈珠的手，眼眶泛红。

“你就是太善良。她霸占了我们十八年的爱，还处处打压你。”

“今天哪怕她爬着进来，也必须给你磕头敬茶！”

我悬在天花板下，听着母亲斩钉截铁的判决。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觉得这场戏荒诞得可笑。

三年前的成人礼那天。

沈珠拿着一把水果刀，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毫不犹豫地划开了手腕。

鲜血溅在我的成人礼蛋糕上。

沈珠倒在周怀安怀里，脸色苍白地控诉。

她说我仗着早出生十分钟，从小到大都在抢她的东西。

抢父母的宠爱，抢周家的婚约，甚至抢她活着的空间。

那天晚上，沈珠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我被孤零零地扔在空荡的宴会厅里，身上还穿着被血染红的礼服。

第二天一早。

陈素琴红着眼回到家，把一沓厚厚的账单直接甩在我的脸上。

A4纸的边缘锋利，划破了我的眼角。

“你姐说了，这十八年你处处压她一头。她活得太痛苦了！”

“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从今天起，你滚出沈家！”

“花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你都得给我还清！”

那张账单上。

奶粉钱、学费、钢琴课、甚至我生病住院的医药费。

全部罗列得清清楚楚。

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一共九百零三万一千二百五十八元。

我看着账单末尾那一长串数字，再看看陈素琴那张厌恶到极点的脸。

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沈家大门。

此刻。

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了。

周怀安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递给沈珠一杯。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一贯的高高在上。

“伯母说得对，晚晚的性子太傲了，必须狠狠打压一次，她才知道天高地厚。”

“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还在玩那种不接电话的幼稚把戏。”

周怀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心理学上这叫退行行为。她以为用沉默抗议，我们就会像以前一样去哄她。”

“其实这只是她无能狂怒的表现。”

沈珠靠在周怀安肩上，笑得一脸无辜。

“可是怀安哥，姐姐在外面打工三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我们这样对她，是不是太残忍了？”

周怀安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宠溺。

“你就是心太软。她那是自作自受。不把她的骨头敲碎了重新接上，她怎么知道谁才是沈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曾经和我定下婚约的男人。

他是个出色的心理学博士。

最擅长的就是用那些冰冷的理论来解剖人心，实施精神驯化。

我记得三个月前。

我在冷库扛了整整一夜的冻肉，浑身冻得发僵，发起了高烧。

为了凑齐那个月的还款额度，我拖着病体去医药公司试药。

注射完新药后，我的五脏六腑像是在被烈火焚烧。

我疼得满地打滚，无意中按出了周怀安的号码。

电话接通时，我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我求他借我五百块钱买点退烧药。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沈晚，你就算要演苦肉计，也找个高级点的借口。”

“你知不知道珠珠因为你的存在，每晚都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你就是你姐的创伤源，只要你还在，她就好不了。”

“我们的婚约作废。你就在下水道里好好反省吧。”

他毫不留情地切断了电话。

我躺在冰冷的试药床上，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

烧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老陈！再给那个逆女打个电话！”沈崇山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

管家老陈赶紧掏出手机。

“老爷，大小姐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陈素琴冷哼了一声。

“关机？她肯定是心虚了。知道今天全城名流都在，怕过来丢人现眼。”

“等她把这三年欠下的钱还完，发现我们只是在考验她，她一定会感激涕零地回来磕头认错的。”

我飘在半空中。

看着陈素琴脸上那种自我感动的骄傲。

是的，我还完了。

一分不少。

就在三个小时前，我按下了最后一笔转账的确认键。

然后干干净净地咽下了那瓶百草枯。

“继续打，打到她接为止！”沈崇山厉声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