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我穿着婚纱被人推进池塘。

婆婆站在岸边笑：

“村里老规矩，新娘下塘祈福，婚后才能顺风顺水。”

我当场白了脸。

十岁那年，我掉进水库，被水草缠住脚，差点没上来。

从那以后，只要水没过胸口，我就会失控发疯。

新郎陆承舟却握着我的手。

“就一下，我在岸边拉着你，不会出事。”

我拼命往岸边抓，我妈却掰开我的指骨。

“结婚讲究吉利，别让亲家难堪。”

伴娘们围在旁边起哄，把红绸绑在我腰上。

“新娘越怕，福气越大！”

冰冷的塘水漫过胸口，我拼命求救。

岸上的人却笑得更欢。

婆婆举着手机。

“拍下来，等会儿剪成婚礼彩蛋。”

妹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姐不是最会游泳吗？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演什么？”

陆承舟还在劝。

“再撑十秒，我马上拉你上来。”

厚重的婚纱吸满水，把我往下拽。

意识模糊时，耳边炸开一片欢呼。

“整蛊大成功！哪来的老规矩，都是大伙策划的新婚极限挑战。”

“专门治新娘的矫情病！”

可这场整蛊游戏里。

唯一被祝福的，是我的葬礼。

......

“怎么感觉这红绸突然变轻了？”

陆承舟站在岸边，扯了扯手里的红绸。

他皱起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姐夫，你还真以为我姐会在水里乖乖等你拉她呀？”

林栖雪举着自拍杆，笑了起来。

镜头对着塘面一通乱晃。

“她水性好，估计嫌没意思，自己解开红绸游到对岸躲起来了。”

伴郎江逸帆举着摄像机，往水面探了探头。

“可是刚才水面上冒了一串气泡，人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林栖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拔高音量，打断了江逸帆的话。

“气泡算什么？我姐憋气能憋两分钟呢！”

“她就是想搅黄这个环节，让姐夫下不来台罢了。”

我飘在塘面上，低头看着那条红绸。

它已经松脱，浮在水面上。

我的尸体就沉在红绸下方的淤泥里。

婚纱吸饱了水，将我钉在水草深处。

没有人愿意往水下看一眼。

所有人都觉得我在赌气。

陆承舟叹了口气，把红绸拽上岸。

水花溅在他的皮鞋上。

红绸末端空空如也，连个结都没留下。

他眼里满是烦躁。

“栖月？别闹了，吉时快到了。”

陆承舟对着对岸的芦苇荡喊了一声。

“我知道你怕水，但我只是想帮你克服心理障碍。”

“我在岸上拉着你，怎么可能会出事？”

芦苇荡里没有任何回应。

婆婆周玉兰站在一旁，啐了一口唾沫。

“城里媳妇就是娇贵，开个玩笑都玩不起。”

“让她沾点福气，她还甩脸子给谁看？”

伴娘唐小棠翻看着手机录像，立刻附和。

“就是，这可是我们策划的极限挑战。”

“专门治月月这矫情病的，她还敢临阵脱逃。”

“拍了一半人跑了，这让我怎么剪彩蛋啊？”

陆承舟揉了揉眉心，看向我妈许凤仪。

“妈，栖月平时脾气也这么轴吗？”

许凤仪脸色很难看，把手里的包攥紧。

“这死丫头，从小就是个讨债的。”

“承舟你别管她，她就是见不得雪儿打扮得漂亮，抢了她的风头。”

“故意耍性子，想逼着全家人去哄她呢。”

我飘在空中，眼眶发疼。

我的十指还在渗着泥水，指甲在水底抠烂泥时全折断了。

刚才我抓着岸边的草，是许凤仪掰开了我的手指。

现在，她又说我是为了博关注。

林栖雪走上前，挽住陆承舟的手臂。

“姐夫，别管她了，等会儿她吹了冷风就回酒店了。”

“你身上溅到泥水了，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客人都该到了。”

陆承舟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泥点，眼底满是嫌恶。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铃声在岸边的草丛里响了起来。

那是我刚才挣扎时掉出来的。

陆承舟捡起手机，屏幕上沾着半枚泥脚印。

那是林栖雪踩上去的。

他按下关机键，脸色沉了下来。

“连手机都扔了，这次气性真大。”

他转头看向江逸帆。

“逸帆，你刚才看清她往哪个方向游了吗？”

江逸帆看了一眼塘面，声音发虚。

“没看清，刚才大家都在笑，我镜头一歪就没拍到。”

林栖雪拍了一下江逸帆的肩膀。

“江哥，你技术太差了，回头扣你红包啊。”

“别找了，我姐那脾气越找越来劲。”

陆承舟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不找了。”

他转身向酒店走去。

“我们先去迎宾，让她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