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火场救出妹妹，烧伤了半张脸。

从此只要闻到烟味，我都会发抖。

婚后第一个生日，丈夫说要送我一份能让我重新开始的礼物。

蜡烛刚吹灭，门突然反锁，浓烟涌进来。

广播里，是妹妹撕心裂肺的求救声。

"姐，救我！"

我扑过去拧门，门把手烫得根本握不住。

隔着玻璃，妈妈一把夺过服务员手里的钥匙。

“她就是胆子太小，得治。”

丈夫举着手机给我打气。

“你当年能救人，今天肯定也能救自己。”

我抡起凳子砸玻璃，头顶的装饰板却塌了下来。

门外，妹妹关掉录音，笑着拍手。

“整蛊结束！姐，这次你总该相信，火没那么可怕了吧？”

丈夫拿着遥控器，投影的火光灭了。

可我身后的幕布，烧得正旺。

我指着身后，嗓子却被烟呛得发不出声。

烟太浓，他们只看见我跪在地上发抖。

丈夫叹了口气，把手机架在门边。

"机器都关了，还演？"

妈妈把钥匙揣进兜里。

"让她自己冷静会儿，等她出来再切蛋糕。"

他们不知道，

我再也等不到下一个生日。

......

“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里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温晚晴举着自拍杆。

她歪头往包厢门缝里瞄。

“姐夫，我姐该不会还在里头哭吧？”

“刚才那段求救录音，我可是用尽了演技呢。”

陆砚舟低头看了眼腕表。

他伸手取下门边的手机，眉头拧起：

“不至于吧。”

“烟雾机早就关了。”

“她平时再胆小，这会儿也该缓过神了。”

他走上前，在木门上敲了两下。

“照雪，别闹了，赶紧出来切蛋糕。”

“大家为了给你办这个脱敏生日宴，忙活了一整天。”

“你别不识好歹。”

我飘在走廊半空中。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指尖。

十分钟前，包厢里那块被真火烧穿的吊顶装饰板砸了下来。

钢筋贯穿了我的后心。

浓烟灌满肺叶时，我用尽全力抓挠门板。

我的指甲全翻裂在了门缝里。

可门外的他们，正忙着欣赏手机里我逃窜的录像。

母亲林素琴掏出包厢钥匙，插进锁孔：

“行了，别敲了。”

“这死丫头就是存心给大家添堵。”

“从小到大都是这副德行，受点委屈就要死要活。”

“真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她那半张烂脸转呢。”

咔哒一声，门锁拧开。

黑烟夹杂着焦糊味涌了出来。

温晚晴惊呼一声，捏着鼻子往后跳开：

“哎呀，怎么这么呛人！”

“秦助理，你买的什么劣质烟雾饼啊，味儿也太大了！”

助理秦朗赔笑上前，在鼻端扇了扇：

“二小姐，这都是按贺导师要求买的道具。”

“可能包厢密封太好，散得慢。”

陆砚舟咳了两声，捂着嘴往里看了一眼。

包厢里断了电，一片漆黑。

坍塌的装饰板将角落里的沙发和地毯遮得严严实实。

我的尸体就压在木板下面。

鲜血顺着地毯边缘渗出。

因为光线太暗，那滩暗红看起来就像打翻的红酒。

“照雪？”

陆砚舟皱眉喊了一声。

他没有迈步进去，反而后退了半步。

“人呢？怎么不在里头？”

温晚晴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被砸坏的窗帘上，笑了出来：

“姐夫，你看那边！”

“后勤通道的暗门虚掩着呢。”

“我姐肯定是觉得刚才那副蠢样太丢人，趁我们不注意溜走了！”

林素琴脸色沉了下来，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反了她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

“砚舟好心请心理专家给她治病，她倒好，直接甩脸子走人？”

心理导师贺明远推了推眼镜：

“陆太太别动气。”

“温小姐现在的逃避行为，恰恰说明暴露疗法起效了。”

“创伤患者在打破舒适圈时，都会产生防御机制。”

“她现在跑出去，是在自我消化恐惧。”

“等她想通了，自然会感激陆总的良苦用心。”

陆砚舟听完，眉头舒展开来：

“贺老师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她这两年被我惯坏了，遇到点事就喜欢躲起来等我哄。”

“这次绝对不能惯着她，必须让她自己认识到错误。”

餐厅经理周小满从走廊尽头跑过来，脸色煞白：

“陆总，消防控制室刚才报警。”

“这个包厢的温度传感器爆表了，喷淋系统怎么没......”

他话音未落，鼻子抽动了一下，望向包厢内部：

“这味道不对！”

“这不是烟雾饼，这是幕布烧着了的毒烟味！”

“里面有人吗？！”

周小满说着就要往包厢里冲。

陆砚舟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扯了回来：

“大惊小怪什么！我太太早就从后门走了！”

“秦朗，去把备用电闸拉下来。”

“装饰板塌了，看着晦气。”

周小满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地面：

“可是陆总，消防喷淋之前是按您的要求手动关掉的。”

“万一里头还有暗火......”

“闭嘴！”

林素琴打断他。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红钞，甩在周小满脸上。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里头哪来的火？”

“那点火星子早灭了！”

“今天是我们家的私事。”

“你敢对外头乱嚼舌根，信不信我让你们老板明天就滚蛋？”

钞票散落一地。

周小满看着陆砚舟，又看了看林素琴。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是......是我看错了。”

“我这就让人把门锁死，挂上维修牌。”

陆砚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大厅中央的蛋糕。

“行了，既然她不领情，那这个生日宴就改成晚晴的庆功宴。”

“秦朗，去把香槟打开。”

“别让一粒老鼠屎坏了大家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