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包装袋和照片发给赵警官。

他让我立刻离开。

警方正在申请进一步处置，庄园里的情况不明，我不能擅自进去。

我答应了。

转过身，却没有下山。

半张包装袋压在门缝里，说明乔妤能接近这条旧通道。

她让我等警察，是怕裴聿川伤害我。

可裴聿川已经知道我报了警。

他随时可能带她离开。

沈晴抓住我的手腕：“许棠，你别进去，他可能正等着你。”

“那我更不能走。”

“你进去能干什么？”

“我不知道。”

沈晴愣住了。

我攥紧那半张泡面包装袋：“但她三年前为了不连累我，能当众把我骂成一条狗。现在她连求救都只敢发十七秒，我不能站在门外等她再消失一次。”

沈晴咬着牙骂了一句：“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至少先确认她还在里面。”

我让沈晴留在山下接应警方，自己绕到废弃温室后方。

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沟。

入口被铁网封住，却有一角被人从里面反复推过，螺丝已经松了。

我用石头砸开铁网，勉强钻了进去。

排水沟狭窄得几乎无法转身。

爬到一半，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冰冷的水泥壁上。

两个保安从上方经过。

“裴先生让人把后门封死，今晚之前弄完。”

“那个许棠真会来？”

“先生说她一定会来。”

我心口猛地一沉。

裴聿川确实在等我。

等脚步声走远，我继续往前。

排水沟通往旧温室。

里面堆满废弃花盆，门口安装了新的摄像头。

我没有直接出去，而是躲在花架后面观察。

庄园二楼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最东边的窗户亮了。

几秒后，灯又灭了。

我抬头看过去。

那扇窗前挂着一条红裙。

是我三年前借给乔妤的那条。

婚礼后送还给我的，只是仿品。

真正的红裙，一直留在这里。

我顺着温室后墙找到一架维修梯。

梯子被锁链缠住，却没有上锁，像是有人提前替我松开了。

我刚碰到梯子，二楼又传来三下轻响。

咚。

咚。

咚。

乔妤在给我指路。

我沿维修梯爬上二楼外侧平台。

平台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里面却站着一个巡逻的保镖。

我伏在栏杆外等了足足五分钟。

房间里的灯突然熄灭。

走廊警报跟着响起。

保镖立刻转身下楼。

是乔妤切断了二楼电源。

我趁机翻进露台，贴着墙来到最东边的房间。

窗户封死了。

玻璃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手腕缠着白纱布。

宽大的睡裙下，小腹已经明显隆起。

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乔妤。”

她猛地抬头。

看见我的瞬间，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脸上只有惊恐。

她冲到窗前，双手用力推了几下。

窗户纹丝不动。

我隔着玻璃问：“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乔妤张开嘴，声音完全传不出来。

她只能哈出一口白雾，用手指在玻璃上写字。

“他不让我生。”

我还没有看清下一行，走廊里突然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

乔妤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擦掉玻璃上的字，用力朝我摇头。

我转身寻找藏身的地方。

乔妤突然扑到窗前，拼命拍打玻璃：

“许棠，快走！”

露台入口的灯亮了。

裴聿川站在那里。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手里还握着控制庄园设备的手机。

他看了看乔妤，又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张我曾经迷恋了七年的脸，依旧温柔得体。

“许棠。”

裴聿川笑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