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我被隔壁的咳嗽声吵醒。

住家司机老周伤了腰，儿子又等着做手术，正拿着辞职信找裴老太太。

“老太太，我不能再拖累你们。”

裴老太太接过辞职信，当场撕了。

“工资照发，医药费先从公司借。”

“等你儿子好了，再慢慢还。”

裴澈靠在门边补了一句：

“敢带伤开车，我就举报你。”

老周红着眼骂他缺德。

裴澈扭头就走，耳朵却红了。

我默默在心里记下一笔。

岑世昌说，裴家压榨司机，受伤也不放人。

这谣言，稍微加工一下，连标点都能拿去报警。

第二天一早，裴家旗下的社区超市出了事。

十几个顾客捧着鼓包的酸奶堵住门口。

有人已经开了直播。

门店经理一把揪住理货员刘姨。

“都是你干的！”

“你赔不起，就让你女儿赔！”

刘姨吓得脸色惨白。

她女儿刚考上大学，这份工作是全家的生活费。

经理扭头看见裴澈，立刻换了张脸。

“裴少，开除一个临时工就能平事，没必要闹大。”

“谁说开除她？”

我从人群里挤进去，拿起最鼓的那盒酸奶。

经理瞪我。

“有你什么事？”

裴澈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

“她暂时是我家试用期妹妹。”

“你有意见，找人事。”

周围一阵哄笑。

经理的脸青了。

我检查了封口和喷码，又挑出十几盒酸奶。

“同一批货，日期却有深有浅。”

“有人把临期货套进了新箱子。”

经理伸手抢酸奶。

“你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说！”

我侧身躲开，目光落在他鞋底。

蓝色油漆还没干。

超市后门那只周转箱，也沾着同样的漆。

岑家仓库的箱子，全是蓝色。

我抬手指向监控。

“查昨晚十一点后的卸货记录。”

经理脸色瞬间变了。

“监控坏了。”

“这么巧？”

我弯腰翻开他扔在柜台下的外套。

半张收货单掉了出来。

上面盖着岑家的仓库章。

裴澈的脸彻底冷了。

“报警。”

经理腿一软，当场跪下。

“裴少，我就是拿钱办事！”

“岑家的人说，事情闹大后，会帮我去他们公司当主管！”

我看着他，心情突然很好。

瞧。

烂人就是懂事。

稍微给点利益，他们自己就会排队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