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周铭给我打来电话。

“妈，网上的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我冷冷问：“所以呢？”

“你把二十八万八转过来，悦悦就删视频，再发一条澄清，说都是误会。”

原来闹这么大，不是为了什么称呼。

是逼我交钱。

我问：“我要是不转呢？”

周铭沉默两秒。

“那你以后别想见果果。”

“还有婚房，悦悦已经联系中介了。”

“你不给她妈买房，我们就把现在这套卖了，拿卖房款给她妈付全款。”

我攥紧手机。

“那套房的首付，是我出的。”

“可房本写的是我和悦悦。”

他说得理直气壮。

“妈，你当初既然给了，就别总拿出来说。”

“再说了，我是你亲儿子，我的东西和你的东西有必要分那么清吗？”

“行。”

我只回了一个字，挂断电话。

老伴急得在客厅来回转。

“真让他们卖？那可是一百六十万首付！”

“他们现在那套房涨到三百多万了，卖了给沈悦她妈买房，剩下的钱还不知道怎么折腾。”

我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中介发出的房源信息。

低于市场价三十万，急售。

不到两天，就有买家付了定金。

沈悦特地发来一段语音。

“阿姨，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明天上午十点前把钱转过来，我们就不卖。过了十点，你哭都没用。”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张果果的照片。

照片里，果果戴着亲家母买的金锁。

配文是：

【真正爱孩子的人，从来不会拿礼物谈条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像个笑话。

儿子结婚，我怕他压力大，掏空积蓄给他付首付。

儿媳生孩子，我怕她受委屈，从住院到月子全包。

我一次次退让，他们却以为我没有底线。

第二天上午，周铭和沈悦带着买家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十点整，沈悦又给我发来消息。

【最后五分钟。】

我没回。

十点零五分，她发来一个笑脸。

【机会给过你了。】

十点二十，周铭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又急又冲。

“妈，是不是你搞的鬼？”

“工作人员说房子暂时过不了户，系统显示有债务纠纷！”

沈悦一把抢过电话。

“你凭什么拦着我们卖房？房本上有你的名字吗？”

“我警告你，赶紧撤掉，不然我把你做的事全发到网上！”

我没有解释，只平静地说：

“等着，我马上到。”

半小时后，我和律师走进交易大厅。

沈悦抱着胳膊坐在那里，看见我便冷笑。

“终于肯来了？”

“现在撤掉保全，再把二十八万八转给我妈，这事还有商量。”

周铭也皱着眉。

“妈，别折腾了。房子是我们的，你拦不住。”

我走到他们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周铭结婚前，亲手签下的借款协议。

一百六十万首付款。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沈悦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周铭猛地站起来。

“这东西怎么还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想卖房，可以。”

“先连本带利，把欠我的钱还回来。”

说完，我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推到律师面前。

“起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