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筷子“啪”地一放，瞪着儿子：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儿子在外面挣钱养家，她当个家，还当不好？我说她两句是为了她好！江河，你可不能娶了媳妇忘了娘！”

江河的脸色立刻变了，他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和责备：

“林岚，妈说得也有道理。你平时是该多注意点，节约是美德。”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外人。

在这个家里，他们母子才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而我，不过是一个需要被他们时时敲打规训的服务人员。

我深吸一口气，放下碗筷，看着江河，一字一句地说：

“电费高，是因为夏天月月怕热，晚上必须开空调。车厘子贵，是因为你想让女儿营养均衡。至于鱼刺，我会更小心。妈说的对，我确实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够好。”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江河却从我的眼神里读出了别的东西。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婆婆见江河没有完全站在她那边，也自觉没趣，嘀咕了两句便不再作声。

一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

下午，婆婆要午睡，我带着月月在房间里玩积木。

月月突然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妈妈，我不喜欢奶奶。”

我心里一惊，捂住她的嘴：“月月，不许胡说。”

“奶奶老是说你，还说爸爸挣钱辛苦，让你不要乱花钱。可是，妈妈你也很辛苦啊，你都没有自己的钱。”

女儿的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上。

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看得明白的道理，为什么我那个名校毕业在公司里做管理的丈夫，却始终装聋作哑？

我抱着女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婆婆住了一周才走，我刚松一口气，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

这次是江河的妹妹，我的小姑子江燕。

周二晚上，江燕打来电话，电话是江河接的，他开了免提。

“哥，在干嘛呢？”江燕的声音甜得发腻。

“刚到家，怎么了？”

“哎呀，哥，是这样，我最近看上了一个楼盘，位置特别好，我想买个小户型投资，首付还差二十万，你看......”

我正在厨房切水果的手，猛地一顿。

二十万？她还真敢开口。

江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啊。你手头有多少？”

“我这不是刚工作没两年嘛，就攒了五万。哥，你跟嫂子商量一下呗，你们现在日子过得那么好，就帮帮我嘛！等我以后赚了钱，肯定双倍还你！”

江燕开始撒娇。

我端着果盘走出去，正好对上江河看过来的询问眼神。

我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我最清楚。

江河虽然年薪不错，但刨去房贷车贷女儿的各种兴趣班费用，以及一家人的日常开销，每个月能攒下的钱并不多。

这二十万，几乎是我们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了。

更何况，江-燕这个人，从小被婆婆惯坏了，花钱大手大脚，工作换了好几个，没一个能长久的。她说投资，谁知道是不是又是什么不靠谱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