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手。

那杯刚倒的温水直接泼在我脸上。

水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淌，打湿了身上的毯子。

我没动。

“还装？”

他一把抓起台面上那根糖葫芦，扔进垃圾桶。

转身拉起地上的乔听雪，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走，我带你去医院。让她一个人待着，爱装到什么时候装到什么时候。”

大门砰地关上。

冰箱上刚包好的冰皮月饼，少了一个。

案板上那只没收口的，馅露了一半，孤零零躺在那儿。

我飘在天花板上，无奈看着自己湿了一脸的样子。

裴敬之。

我没有装。

我是真的死了。

第二天，我的脸开始发青。

我的魂跟着裴敬之出了门。

他在开车，一脸阴沉。

副驾上乔听雪胳膊缠着纱布，手里攥着我的手机翻来翻去。

她偷瞄了一眼裴敬之的侧脸。

打开朋友圈，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特意@了裴敬之，发送。

然后把我手机往包里一塞，抬起头，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裴哥，嫂子好像真的很生气…”

裴敬之单手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

他看见我账号发的那条动态，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敢走，我就死在家里，让你后悔一辈子。】

“砰。”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炸响。

“疯了。”

其实他出门前犹豫过。

毕竟昨晚泼了我一脸水，我身体又一直不好。

他想过回去看看，顺路买盒药。

这条朋友圈把那点念头掐死了。

“真想死的人都没她这么能作！”

方向盘一打，车掉了头。

本来回家的路，变成去乔听雪公寓的路。

“裴哥，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嫂子吧…”

乔听雪眼睛垂着，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我一个人没事的。”

“不回。”

他咬着后槽牙。

“这套把戏她玩了三年了，越哄越蹬鼻子上脸。这次不惯她。”

到了公寓。

乔听雪换了条碎花裙子，系着围裙进厨房。

不到十分钟就“嘶”了一声。

裴敬之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进去。

她手腕被油溅了一片红。

他拧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按在凉水底下。

另一只手翻柜子找芦荟胶。

动作熟练得像练过一百遍。

我看着这一幕，胸口像被人攥住往下拽。

以前我在厨房被刀片划了手。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举着手走到他跟前。

他头都没抬。

“那么大个人了，创可贴在第二个抽屉。”

这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闻叙白。

我的主治医生。

也是裴敬之的老友。

裴敬之看了一眼，接起来。

“裴敬之！你老婆呢？我打她电话一整天没人接！”

闻叙白声音很急。

“顾小姐上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心肌有问题，情况很不好。”

“她底子本来就差，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来住院。”

裴敬之不耐烦地走到阳台上，点起了烟。

“叙白，她为了拿捏我连你都搬出来了？你们商量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