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去年中秋，我站在厨房里压月饼，面粉沾了一脸。

当时我笑着说，明年想用木模子，能压出的花纹更多一点。

他当时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嗯，你买吧。”

后来我也没买。

裴敬之站在摊前犹豫了几秒，拿起一个月桂的模子。

“算了，回去给她，让她消停。”

裴敬之小声嘟囔了一句。

“身体又不好，真气出毛病来还得我伺候。”

他转身去旁边买水。

乔听雪站在两步外，从包里摸出我的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搜了张图片。

一只手腕，几道血痕，触目惊心。

她把图存下来，用我的微信发给自己。

然后把手机塞回包里，抬起头，脸上堆满惊恐。

她冲过来，声音发颤。

“裴哥！裴哥你快看！”

她举着自己手机，手抖得厉害。

“嫂子她给我发照片了！她割腕了！你看！你看啊！”

裴敬之手里的硬币哗啦掉了一地。

他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那片红直直刺进眼睛。

他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快炸开了。

昨天是“死给你看”。

今天是割腕。

明天呢？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手里那个木模子被他攥得变形。

下一秒，他扬手。

划了一道弧线，落进夜市旁边的河里。

一声闷响，沉了下去。

“她想死就让她死！”

“我看她到底能闹到什么地步！”

我飘在裴敬之面前。

望着他厌烦的神情。

没关系的。

我已经不会难受了。

中秋结束，裴敬之开车回家。

他方向盘攥得很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回去，不管顾爱琳怎么闹，直接签字离婚。

这种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了。

乔听雪坐在副驾，安安静静看着窗外。

裴太太就该换人了。

车进小区，过了减速带，拐进地库。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叮。”

门开了。

裴敬之迈出去的那只脚，钉在地上。

走廊里全是人。

家门口拉着一圈黄色警戒线。

两个穿制服的警员站在门边。

一个法医拎着勘察箱往外走。

邻居们堵在走廊尽头，捂着鼻子。

脸上全是那种又怕又嫌的表情。

“这味道好重啊，是不是什么东西坏了…”

“听说好几天了，一直没人发现。”

裴敬之脑子里嗡了一下。

乔听雪跟在后面出来，看到这场面，手捂住嘴。

“天哪，嫂子不会真的…伤害自己了吧？”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裴敬之脑仁里。

又来了。

又是这套。

上次割腕，这次直接把警员招来了？

“顾爱琳！”

他推开人群，冲到门口，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见了。

“你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不把事情闹到全小区都知道你就不舒服？要脸吗你？”

他伸手去扯警戒线。

“先生退后！”

一个年轻警员一把拦住他。

“里面正在勘察，无关人员不得进入。”

裴敬之甩开他的手，指着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