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尖叫声陡然拔高。

“在一起！在一起！”

“眠寻是真的！”

裴渡寻仰头看她，笑着往她肩头靠得更近。

我站在人群中，眼眶忽然发热。

这些年，我也曾在她的台下哭过。

她参加大型演出时，我因为感动哭过。

她拿到新人奖时，我因为高兴哭过。

但这次的眼泪，和以前都不一样。

以前是因为幸福。

这一次，是因为我终于知道，原来我以为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从来都可以轻易换个人。

一曲结束，裴渡寻忽然踉跄了一下。

江雾眠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弯腰将他扶了起来。

台下再次响起尖叫。

江雾眠牵起他，一步步走向后台。

我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的话。

“我的舞台只给你一个人看。”

“我的怀抱也只给你。”

“等我以后站到更大的舞台上，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如今，她的舞台怀抱，以及她口中所谓的未来，都给了裴渡寻。

而我连质问她的勇气，似乎都没有。

我抬手擦掉眼角，转身离开了人群。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

客厅里没有开灯，我摊在地上坐了很久。

十二岁那年我被继父赶出家门，一个人流浪了很久。

后来，我在垃圾堆旁捡到了被野狗围着的江雾眠。

我把唯一的半个馒头给了她。

那个冬天，我们靠捡废品活了下来。

她把捡来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用来买饭，一份藏起来，说要带我离开这里，给我买房子。

她认真看着我。

“沈聿珩，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那时我不知道，一栋房子要多少钱，也不知道长大后的世界有多复杂。

我只知道，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被野狗追得满身泥泞的女孩，和我吃同一个馒头。

可那个在最苦的地方一起熬出来的人，终究还是变了。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阿珩？怎么不开灯？”

她看见我坐在地板上，明显愣了一下。

“给你买了栗子蛋糕。”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张脸。

她像往常一样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怎么闷闷不乐的？不会是吃醋了吧？”

她笑了起来。

“都是公司安排的CP炒作，裴渡寻是临时嘉宾，演出效果而已。”

“他往我身上靠的时候，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她说着，还故意抬起手臂。

“我最讨厌别人碰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看着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忽然觉得特别讽刺。

她亲裴渡寻的时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主动。

可现在，她却能面不改色地把谎话说得这样自然。

江雾眠见我不说话，便继续哄我。

“你要是真不喜欢他，我让公司把他调走。”

我问：“你会吗？”

“当然。”

她回答得很快。

“我男朋友不喜欢的人，我留着干什么？”

从前只要她这样说，我就会相信。

可现在，我只觉得心口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