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儿臣知错了！”

“儿臣再也不敢问了！”

“求您放儿臣出去！”

水牢那头传来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既然这么想知道个清楚，这个位置你就早一点让出来。”

我身上被打出的旧伤慢慢被泡的溃烂，我又起了高热，时醒时昏，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声“母后”。

清早，门才打开。

母后站在水牢台阶上，居高临下看我。

“放他上来。”

两个狱卒把我拖出水面。

她弯腰替我理了理湿透的衣领，声音很轻。

“你皇兄说想见见你。记住了，你这些年一直替他活着，过得很好。”

“若说错半个字，你知道水牢能淹死人，也能让一个人活着泡一辈子。”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她笑了笑，转身走在前面。

“走吧，你皇兄等着呢。”

我被带到暗室门口时。

母后推开门，冲里面笑了一声：“昭儿，你弟弟来看你了。”

皇兄站起来，笑着朝我走了两步：

“母后跟我说了，你想替我留在这里，让我出去过光明日子。”

“阿弟，你人真好！”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皇兄继续说：“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咱们一人一天，轮着来好不好？”

“你在人前当一天太子，我在暗室里待一天，再换我出去，你进来歇着。”

说着他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张弓，弓身乌沉，一看就是好东西。

“拿着，皇兄送你的。我让工匠打了三个月呢，你拿出去射猎用。”

那张弓递到我面前。

我猛地后退，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后腰撞上桌角，脚下不稳摔在地上。

皇兄举着弓愣在原地。

我坐在地上往后缩，后背贴住墙壁，呼吸都有些困难。

十二岁那年的旧事忽然涌进脑海。

母后脸色一沉，但只一瞬，又换上笑：“你皇弟身子突然不舒服，我先带他去看看太医。”

她一把攥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出了暗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

“我怎么叮嘱你的？”

我靠着墙，浑身控制不住地抖。

十二岁那年，宫中侍卫有个叫郑宽的年轻人，待我温和，见我趴在栏杆上看他们骑马射箭，问我想不想学。

我早已眼馋许久，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他偷偷教我拉弓，捏着我的手教我怎么瞄准。

可不过半月就被母后发现了。

她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推到校场中间，把弓塞进我手里。

“拉满。”

郑宽被绑在靶子上，眼中的惶恐与绝望几乎将我淹没。

我的手抖得拉不开弦。

“你皇兄连弓箭都没摸过，你凭什么学？”

我哭着摇头，她按住我的手，一箭一箭逼着我射出去。

整整十箭。

我亲手射杀了郑宽

我跪在地上吐到胆汁都出来了，从那天起，看见弓就发抖，闻到弓弦的油脂味就想吐。

母后站在我面前，冷眼盯着我：

“皇兄亲手给你备的礼，你为什么不接？是不是对他心存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