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书带头跪下：“请皇后娘娘严惩此人，以正朝纲。”

接着半数朝臣跟着跪了。

剩下的人看了一眼父皇，他闭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微微发抖。

这些年朝政早已由母后和她身后的陈家把持，父皇坐在那里，和一个供在案上的玉玺没有分别。

母后挥了挥手。

“押入天牢，择日处决。”

两个禁军上前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拖向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御座上空荡荡的，父皇始终没有睁开眼。

殿门在身后合拢，阳光被夹成一条细线，越来越窄，最后彻底消失了。

天牢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我靠着湿冷的石墙慢慢滑坐下去。

原来今天根本不是什么轮换。

皇兄以为让我出去透一天风，母后却趁着这一天，让我永远别再出去。

皇兄是天亮之后才知道的。

他坐在暗室里等了一整夜，等我回去跟他讲外面的天是什么颜色。

等到晨光从假山缝里透进来，等到午膳摆上桌又撤下去，等来的只有母后身边的大太监。

“大皇子，皇后娘娘说，今日朝中有事，太子殿下暂不能回来。”

皇兄盯着那扇门，没有动。他问了一句：“我弟弟呢？”

太监赔着笑：“大皇子安心住着，娘娘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门合上。

暗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再问，只是当晚趁宫人换班，推开门沿假山后的夹道往外走。

他从来没独自出来过，不知道暗室外面有几道门几条廊几个拐弯。

他一路摸到太和殿附近，听见两个守夜的小太监蹲在墙根底下说话。

“天牢里那个，真是假的？”

“谁知道呢。可皇后娘娘说了算，她说假的就是假的。”

“那真正的太子呢？”

“听说一直养在宫里呢，好端端的，哪像那个挨了打还要坐牢的。”

皇兄站在墙后，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他没有冲出去问，也没有跑去找母后。

他转过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暗室，步子比来时沉得多。

第二天母后来看他，端着一碟桂花糕。

“昨日大典办得顺利，往后你就安心住着，该学的朝纲还继续学，过些日子就让你出去理事。”

皇兄坐在案前，没有接那碟糕。

“母后，阿宸呢？”

母后脸上的笑停了一瞬：“阿宸身子不好，在太医院养着。”

“天牢也是太医院？”

空气突然安静了。

母后搁下碟子，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听见的。”

母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像小时候一样。

“昭儿，你听好了。他替你活了这些年，是替你挡灾的。现在灾挡完了，他自然要退场。这有什么不对？”

皇兄攥着拳，手背上青筋绷起来：“可你告诉我他在宫里过得很好，你说他愿意替我！你从来没说他挨过打。”

母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不告诉你，你才能安心读书写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皇兄的嘴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