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姑娘，这辈子太苦了，走好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遭这份罪了。’”

说完这句话，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赵震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唇颤抖着。

过了好半天，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不是哭，而是一种极其压抑的笑。

或者是某种解脱。

“投个好胎......下辈子投个好胎......”他反复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念着某种咒语。

我被他这反应搞得心里发毛。

“赵董，那是我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不！不是随口一说！”

赵震山猛地抬起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那是那种很高档的带声控功能的录音笔。

“婉儿这孩子，有点抑郁症，习惯随身带着录音笔，记录自己的心情。车祸现场，这支笔就在她的包里，奇迹般地没坏。”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了嘈杂的撞击声尖叫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那是车祸发生时的声音。

听得人头皮发麻。

录音一直在继续，大概过了很久，背景里传来了一些搬动的声音，那是巡捕和殡仪馆的人在收尸。

然后又是漫长的寂静。

赵震山把进度条往后拖了拖。

突然，录音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轻，很温柔，还带着点叹息。

“姑娘，别怕。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尽量让你漂亮点走。”

那是我的声音！

我当时一边修补一边自言自语，竟然被录下来了！

录音里，我不时地说几句：“这里得补一点......”“这眉毛真好看......”

直到最后，那个清晰的声音传来：

“姑娘，这辈子太苦了，走好啊。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遭这份罪了。”

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赵震山关掉了录音笔。

他看着我，眼眶通红：“陈安，你知道吗？婉儿昨天晚上......给我托梦了。”

“托梦？”

我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虽然我是干殡葬的，但我最怕听这个。

赵震山点点头，神色无比郑重。

“梦里，婉儿穿着你给她整理好的那身衣服，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伤都没有，特别漂亮。她笑着跟我说：‘爸爸，我不疼了。有个大哥哥把我修好了。他还祝我下辈子投个好胎呢。’”

赵震山哽咽了一下，“她说，她想听那个哥哥的话，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再被病痛折磨，不再不开心理。她让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哥哥，好好谢谢他。”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玄乎了！

虽然录音能解释赵震山为什么知道我说的话，但这梦......也太巧了吧？

“赵董，这......这就是个巧合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试图用科学解释。

“也许是巧合。”赵震山打断了我，“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天意。是你给了婉儿最后的体面，也是你的那句话，解开了她的心结，让她能安心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