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依旧不放心，依偎在他怀中轻轻追问。

“她待你一片赤诚，你当真从未对她动过半点真心？”

屋内忽然静了下来。

我的心也骤然悬起。

片刻沉寂后，陆衍衡轻笑一声。

“动心？从来没有，不过是她的家世背景对我还有几分用处。”

“我以孝期为由拖延婚事，只为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迎娶你，做我唯一的正妻。”

“到时候带着你和一双儿女住进她的宅院，这十年亏欠你的，我全数补回来。”

我站在寒风之中，心口一阵阵往下沉。

陆衍衡出生寒门，没有可以倚仗的家世。

是我靠着父母留下的财产，替他四处打点斡旋。

硬生生将他从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子弟，捧到如今刑部侍郎的位置。

他常年在外奔波，连一处安生的宅院都没有，我甚至把父母留下的私宅给他落脚。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患难与共的情分，如今看来只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女人的鼻尖蹭着他的脸颊，说话声还在继续。

“倘若她看穿真相，当众闹起来该怎么办？”

屋内响起陆衍衡轻蔑的笑。

“闹？她无父无母，背后早已没有可为她撑腰之人，况且如今我官位已稳，她能奈我何？”

“若她能乖乖听话，我还能让她做个妾室，在府中服侍你跟孩儿。若执意不识好歹，我有的是办法磋磨她。”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窗纸上倒映出两道紧紧交缠的身影。

我顺着院墙滑坐在地，不知枯坐多久才强撑起身回府。

次日一早，小竹小跑着冲进来。

“小姐......你快去看看，门口堆了好多聘礼，定是新姑爷送来的。”

我正想起身，迎面碰上陆衍衡带着浅浅和一双儿女走入屋内。

瞧出我眼底的猜忌，他随口辩解。

“昨夜当值，一直忙到早上，出门恰好碰到念念，便带着他们一同过来。”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得意：“嫁妆置办得挺多，这么着急嫁给我呀？”

我觉得好气又好笑。

懒得与他周旋，找个理由便转身出门。

他们沉浸在喜悦中，压根无暇顾及我。

日暮回来时，林念念正叉着腰立在庭院。

“这雕花屏风摆到正厅靠窗位置，那几盆兰草移到廊下两侧…。”

她熟稔得指挥仆役，自作主张挪动我的聘礼，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陆衍衡站在一旁，默许着她这般越俎代庖，眼底时不时露出几分赞许。

我立在廊下，心中一片漠然，转身掀帘走进内室。

我抬眼，房内一片狼藉，妆匣倾倒，衣物散落一地。

往日里，她那一双孩儿偷偷撕毁我的画作，打翻我的砚台笔墨，甚至偷偷将我的珠钗送给林念念讨欢。

我念及他们自幼缺少父爱，心生恻隐，多少次默默咽下委屈。

如今想来，并非孩童无知，他们对我的敌意由来已久。

视线落下，一双孩童正死死争抢我的玉佩，嘻笑打闹间毫无分寸。

“把玉佩放下！”

他们应声抬头，满眼挑衅。

下一秒故意高举双手，将玉佩狠狠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