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周宴清从温泉祈福会返程。

他用助理的手机连接车载蓝牙，拨通了我留给物业的备用号码。

电话响起时，我正在哈尔滨家里喝茶。

窗外雪落得安静。

我按下接听，关掉自己的麦克风。

很快，车厢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躲回别墅三天，也不愿意多求我一句。”

“不过罚也罚了，也该接她回来了。”

副驾驶上的程婉扯出一抹干涩的笑，一言不发。

路过商场，他买了一盒护手霜和两罐花茶：

“她一个东北小地方出来的，用不惯高档货，买贵了，反倒惯出毛病。”

我握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热气散开。

从前我收到这些，或许还会骗自己，他心里是有我的。

可现在听来，只觉得荒唐。

一路上他还不停地嘱咐程婉：

“待会儿我来跟她说。”

“如果许招娣说你两句，我帮你顶着，但你不要跟她顶嘴，毕竟她还是周太太。”

程婉笑着挑挑眉：“好啊，我一定不顶嘴！”

车很快抵达半山别墅，可大门紧锁，密码失效。

周宴清试了几次，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打不开？”

程婉站在旁边，故作惊讶：

“招娣姐不会是知道下药理亏，卷了字画畏罪潜逃了吧？”

“身为周家的媳妇，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招娣姐也太......”

周宴清的拳头攥得死紧。

难怪许招娣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

难怪连一通免费的电话都不愿意打。

畏罪潜逃。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大妄为？

这时，管家林叔探出头来，不解道：

“这别墅里的东西不是昨天就搬空了吗，收回手续也办完了，怎么还有人来？”

周宴清皱眉：

“什么搬空？什么手续？”

三秒过后，他以为老人家糊涂误会了：

“哦，您说是佛堂受罚的事吧，其实那是个误会，并没有这回事。”

“林叔，许招娣呢？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叔神色一沉：

“公证处把这屋封了，说是太太收回房产。”

“您找的人......昨天就没了影，回东北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家叹了口气，重新回到保安亭里。

周宴清转身撞击门板，疯狂拍门：

“许招娣！”

“你给我出来！”

“为这么一点小事闹到收房，你是不是疯了？”

“我已经亲自来接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在别墅区里回荡。

周围几户邻居陆续有人探头。

程婉脸色发白，低声劝：

“宴清哥，要不先走吧，这么多人看着......”

周宴清却像没听见。

他还在砸门，仿佛只要声音够大，我就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心软开门。

可门后早已空无一人。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老郑带着银行专员匆匆赶来。

看见周宴清，他明显一愣：

“周总？您不是对这起撤资案不感兴趣吗？又反悔了？”

周宴清动作猛地停住。

“什么......撤资案？”

老郑皱眉，随即拿出了冻结裁定书，指了指面前的这道门：

“就是这房子的主人啊，三亿纾困金全额撤回并申请破产清算，下周就开始庭审了。”

周宴清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银行专员上前，把文件递到他面前。

“周先生，请您确认签收。”

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周宴清盯着上面的字，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慌。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