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纯穷的那年，我试图开直播养活自己。

怕太丑吓到人，我开了十级美颜，把脸缩成锥子，眼睛拉成铜铃。

结果第一次PK就连到了网恋三年的前男友。

“宝宝，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网恋丑女？”

前男友抱着怀里的女人，轻嗤应和。

“怪不得之前不敢露脸，开这么大美颜都救不了。”

“还好我分得早。”

“来！要是关美颜丑到我当场骂娘，我刷二十个嘉年华给你当整容基金！”

弹幕跟着起哄，满屏都是“丑逼关美颜”。

我为了钱，心一横点了关闭。

全场死寂。

前男友的笑僵在了脸上。

“我靠？！顶美？!”

......

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丑。

幼儿园拍合照，摄影师让我站最前面，说我下巴尖，脸小，上镜好看。

我回家哭了一晚。

因为我以为他说我像蛇精。

初中有女生说我眼尾翘，很勾人。

我听完就把刘海剪到了眼睛下面。

高中男生给我递情书，我以为是整蛊，转头就丢进垃圾桶。

外婆总说。

“枝枝，你这张脸是老天偏心。”

我以为是黑心，更自卑了。

所以我和裴晏网恋三年，一次视频都没开过。

他那时候还不是现在的百万粉主播。

只是个声音好听、直播间个位数的小新人。

他半夜卡直播话术，我陪他改文案。

他被人骂不会聊天，我一句一句教他接梗。

他第一次收到礼物，高兴得给我发一整屏感叹号。

他说：“枝枝，等我火了，我就公开你。”

我问：“你不怕我丑吗？”

他说：“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我信了。

后来他真的火了。

靠着“深情陪伴型男友”的人设，一路涨粉。

火到第一个百万粉纪念日，他在直播间官宣了新女友许棠。

许棠是甜妹主播。

圆眼睛，尖下巴，鼻梁秀气，笑起来露一点虎牙。

她坐在裴晏怀里，撒娇问：

“哥哥，那你之前那个三年不露脸的网恋女友呢？”

裴晏当着几十万人笑了。

“早断了。”

“不开视频的，八成不是坦克就是照骗。”

许棠捂嘴，笑得很甜。

“哥哥好惨，陪聊三年，差点被丑女骗奔现。”

裴晏低头亲她。

“还好我逃得快。”

我没哭，也没闹。

因为外婆病了。

医院催费，房东催租，手机里最后一笔钱只剩二十七块六。

我没时间难过。

我只能开直播。

直播前，我对着镜子坐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脸很白，眼尾上挑，鼻梁高，嘴唇薄，没表情时像不高兴。

我看一眼就烦。

于是我把美颜拉到最满。

瘦脸一百。

大眼一百。

小鼻子一百。

尖下巴一百。

磨皮一百。

屏幕里的我变成一张惨白锥子脸，眼睛大得吓人，下巴尖得快戳出屏幕。

我却松了口气。

这样好多了。

开播五分钟，直播间进来十几个人。

【这什么锥子精？】

【姐，你美颜开成这样都救不了，现实得多灾难？】

【主播别播颜值区了，去灵异区吧。】

我认真道歉。

“不好意思，从娘胎里就丑，大家见谅。”

弹幕笑疯了。

我刚想关播，系统弹出随机PK。

我手忙脚乱点错了同意。

下一秒，对面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