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祭月礼作为乔记的传统仪式照常进行。

贺云峥搀着乔南絮站在我身后，乔祈安跪在蒲团上，向祖师牌位磕头。

我却看见他磕完头后，袖口滑出一条红绳。

上面挂着一块刻着“贺”的小木牌。

我闭了闭眼。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

贺云峥陪着几位老供货商说话。

“乔记的根在手艺，也在各位叔伯的扶持。以后我管渠道，更要守规矩。”

乔南絮站在旁边，眼里的骄傲遮都遮不住。

我让管家季叔把车备好，又给审计部负责人打电话。

“带上近三年供应链合同、推广费用明细、渠道返点流水。不要走贺云峥的秘书口。”

对面立刻严肃起来。

“明白。”

挂断后，我又联系法务总监。

“查两件事。第一，乔祈安名下所有对外报名、证件申请、授权委托。”

“第二，贺云峥近一年有没有联系过改名、身份、家族信托相关机构。”

“好的，乔董。”

回到正厅，贺云峥正陪乔祈安切月饼。

乔祈安把一块莲蓉双黄递给我。

“外婆，今年我亲手压模的，您看看花纹。”

我接过来。

花纹压得很好。

可他的手指上有印泥痕。

我的书房里，有一枚乔记老字号备案章，平时锁在黄花梨柜里。

乔祈安小时候总爱看，我也从没防过他。

我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乔祈安手一顿，很快笑起来。

“厨房啊，帮周阿姨搬月饼盒。”

“那你手上的印泥是从哪来的？”

他脸色微变。

贺云峥马上接话。

“可能刚才写祈福牌蹭的。妈，孩子今天忙前忙后的，您别太紧张了。”

乔南絮也低声说：“妈，乔祈安才十七，您别这么咄咄逼人。”

我看向她。

“我问一句，就是咄咄逼人了？”

贺云峥立刻叹气。

“乔南絮，别顶撞妈了。妈操心乔记，习惯把事情想得周全些。”

他说得体面。

可我听见他心里冷笑。

【问吧，问得越多越好。】

【乔祈安本来就烦她那套祖训。逼急了，孩子自然跟我亲。】

我放下月饼。

“季叔。”

管家走近。

“把今晚书房外的监控备份一份，送到我房间。”

厅里空气凝住。

乔南絮忍无可忍。

“妈，您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弄清楚有没有人进过我的书房。”

贺云峥苦笑。

“妈，您怀疑我就直说，何必扯到孩子？”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年我在乔家一直谨慎。孩子姓乔，我从没抱怨过什么。”

“公司里我做脏活累活，外面的人喊我一声贺总，回到家我还是要先问您点不点头。”

“这些我真的觉得没什么，但是妈，你这样动不动怀疑我，真的让人寒心。”

乔南絮的眼泪掉下来。

“云峥，别说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继续看我。

“妈，如果我哪里做得让您不满意，您冲我来。”

乔祈安也站出来。

“外婆，我爸没错。您总说乔家规矩，可规矩里有尊重人吗？”

“我爸在这个家像客人一样，您满意了吗？”

我问：“你觉得你爸委屈？”

乔祈安抬着下巴。

“难道不委屈吗？他明明很优秀，可所有人都说他是靠乔家的。”

贺云峥立刻喝止：“乔祈安！”

但我听见他心里已经笑开。

【好儿子。真不错！】

乔南絮哭着看我。

“妈，您看见了吗？您把家里所有人都逼成什么样了？”

我没有辩解。

因为监控截图已经发过来了。

晚上七点，贺云峥站在书房门口望风，乔祈安进了我的书房。

我抬头时，声音已经冷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委屈。”

“那就委屈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