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夜，我还是饿醒了。

厨房门没关严。

月光照在案板上，那里放着两个冷馒头。

我踮起脚，轻轻掰了一点点馒头边，对着摄像机小声说：

“我吃一点点，哥哥应该不会知道吧？”

第二天早上，林奶奶发现馒头缺了一小块。

她摸摸我的头，说：“孩子，饿了就叫奶奶。”

我低头抠手指。

“半夜叫人，会吵到奶奶睡觉。”

林奶奶背过身，用围裙擦了擦眼睛。

节目组原本想剪成“豪门小孩偷吃”。

可周导看着监视器，脸色越来越不对。

“这孩子不是馋吧？”

副导演压低声音：“弹幕也不对了，都在问陆家是不是不给孩子饭吃。”

周导烦躁地抓头发：“先别乱剪，原始素材都存好。”

第三天傍晚，节目组统一安排晚饭。

每个孩子一碗饭，一碗白菜豆腐。

所有小朋友都哭闹不止，只有林奶奶看着我，轻声问：

“棠棠，你还想吃吗？”

我盯着她们没动的饭。咽了下口水，摇头。

“不想。”

肚子又响了。

我捂住肚子，急得眼眶发红。

“对不起，它今天不听话。”

林奶奶再也忍不住，把自己半碗饭递给我。

“吃。”

我吓得往后缩。

“奶奶不行，你会饿。”

“奶奶不饿。”

“可是你干活，会没力气。”

“奶奶还有。”

我看着她的脸，确定她没有生气，才用两只小手捧住碗。

“那这个饭，哥哥会不会从妈妈卡里扣钱？”

直播间炸了，

【什么意思？在自己家吃饭也要付钱？】

同一时间，观看直播的妈妈立刻拨通哥哥电话。

“妈，怎么了？”

妈妈压着火：“棠棠在节目里问添饭扣不扣钱，是怎么回事？”

哥哥安静一秒，随即叹气。

“妈，我就知道会这样。她为了吃饭，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主动要求连线节目组。

直播画面切进来时，哥哥眉眼温和，像一个操碎心的好哥哥。

“大家别误会。我妹妹不是吃不饱，她有儿童进食控制问题。医生建议必须干预，否则会伤胃。”

他把一份报告发给节目组。

周导让工作人员投屏。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

陆棠棠，存在过度进食风险，建议家庭控制饮食。

右下角，还有沈知夏的电子签名。

妈妈猛地站起来。

爸爸看向她：“你签过？”

妈妈声音发白：“我没有。”

直播里，哥哥看着我，语气依旧温柔。

“棠棠，哥哥是不是跟你说过，你不能再撒谎说自己饿了？”

我抱着碗，茫然抬头。

“可是哥哥，那张报告不是你让我饿三天以后去检查的吗？”

整个直播间像被按了暂停。

一秒后，弹幕密密麻麻盖满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