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哥顾砚行来了。

但他没第一时间看见我。

宴会厅人太多，顾知意又哭着迎上去，几乎是踩着裙摆跑到他面前。

“顾爷爷......”

顾砚行比顾知意大二十来岁，按辈分确实能被她这么叫。

但我哥最讨厌不相干的人乱攀亲戚。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顾承聿。

顾知意眼角泛泪。

“顾爷爷，对不起，我没有管好姐姐。今天本来是她回家的日子，我不该闹大的，可她拿了我的胸针，还不肯承认......”

她话没说完，顾承聿脸色已经变了。

他看向人群中被围住的我。

隔得远，我又坐在背光的位置，他显然没看清，只以为我真是顾南枝。

他皱眉：“南枝？”

我没应。

顾知意赶紧说：“爸爸，姐姐只是刚回来不适应。你别怪她。”

顾承聿走过来，声音压着不悦：“南枝，今天这么多长辈在，你别任性。先把知意的东西还给她，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我看着他。

“你女儿今天认亲，你连人都没认清，就先让我还东西？”

顾承聿脚步一顿。

他大概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没往我身上想。

毕竟我回国后一直住在老宅，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我们还没正式见过几面。

蒋蔓立刻插嘴：“顾叔叔，您看她这个态度！知意都说不追究了，她还咄咄逼人。”

周祁越也开口：“顾总，这种事当断则断。南枝小姐刚回来，规矩可以慢慢教，但偷窃绝不能纵容。否则以后外面怎么看顾家？”

我问他：“你很替顾家着想？”

周祁越冷声说：“至少比你这种一回来就败坏门风的人强。”

顾砚行终于皱眉。

他从门口往里走，视线越过顾知意，落到我身上。

可还没等他开口，裴岚也到了。

“这是怎么了？”

顾知意立刻扑进她怀里：“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姐姐把胸针还给我。”

裴岚抱住她，心疼得不行。

她看向我时，眼里有一瞬审视。

我看得出来，她也没认出我。

或者说，她从来没把我往顾晚照那边想。

裴岚柔声说：“南枝，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知意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刚回家，想要什么都可以跟你爸爸说，没必要拿妹妹的东西。”

我笑了。

“妹妹？”

裴岚顿了顿，眼眶也红起来。

“我知道你不愿意认我这个阿姨，也不愿意认知意。可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让你爸爸为难。”

顾承聿被她这么一说，眉头皱得更紧。

“南枝，道歉。”

我看向顾砚行。

他已经停在几步外，盯着我的脸，表情从冷漠变成了错愕，再变成一种压着火的平静。

我冲他轻轻摇了下头。

别急。

我爸叮嘱我看人心。

这才看到一半呢。

顾砚行果然没立刻发作。

但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周围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他问：“胸针呢？”

顾知意连忙把胸针捧出来。

“在这里。”

顾砚行看了一眼，顾承聿没察觉，只以为父亲也生气了，低声说：

“爸，我会处理。”

顾砚行淡淡道：“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承聿看向我。

“先让南枝给知意道歉，再让她去休息室冷静。今天认亲宴照常进行，其他事回家谈。”

“如果她不道歉呢？”

顾承聿脸色难看：“那就先请她离场。”

顾知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得意。

蒋蔓更是立刻接话：“顾董英明。不能因为她是大女儿的，就让知意受这种委屈。”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叉子，切掉最后一小块蛋糕。

周祁越被我这副样子激怒了。

“顾南枝，你听不懂人话？顾董和顾总都在这里，你还装什么镇定？”

我把蛋糕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吃完，我才抬眼。

“周祁越，你眼睛要是瞎，我建议你直接捐给需要的人。”

周祁越脸色骤变：“你——”

“还有你。”

我看向顾承聿。

顾承聿突然表情僵住，盯着我看了几秒，喉咙动了动。

顾砚行终于走到我身边，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看向顾承聿，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你刚才要请谁离场？”

顾承聿脸色瞬间白了。

“爸，这是......？”

顾砚行没有理他，转头看向顾知意。

“你叫她姐姐？”

顾知意看情况不对，嘴哆嗦着：“我......我认错了。”

顾砚行冷笑。

“认错？她叫顾晚照，是我亲妹妹。按辈分，你要叫她一声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