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婆婆身边，气得指尖发麻。

满屋亲戚没人说话。

有人怜悯沈唯安。

有人等着看热闹。

也有人已经在心里盘算，沈老爷子和老太太都不在了，这个娇生惯养的沈家大小姐，今晚恐怕只能认栽。

我忍不住了。

我站起来，椅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声。

我没看他们，只看着贺廷川。

“爸，您说他这些年没爸爸陪，很可怜。”

“那我妈呢？”

“她今天过生日，您带着外面的儿子上门，逼她当众认下。”

“您考虑过她吗？”

贺廷川脸色一僵。

“江柚，这是我们长辈之间的事。”

“长辈？”

我笑了。

“长辈会在妻子的生日宴上，把外面的儿子带进门？”

“长辈会住着沈家的宅子，拿着沈家的职位，靠沈家的资源养另一个家？”

四周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贺明野脸上的脆弱终于裂了一点。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怨毒。

贺廷川脸色终于沉了。

“季江柚，你说话太难听了。”

我看向他。

“那您做事怎么不怕难看？”

沈翰舟突然开口：

“够了。”

我转头。

他站在贺廷川身边，脸色难看得厉害。

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吼出来：

“江柚，你又不是沈家人，别闹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闹？”

“你爸带着私生子登门，你说我闹？”

沈翰舟压着火。

“今天已经够乱了，你别再拱火。”

“我拱火？”

我差点被气笑。

“你爸带私生子回来逼你妈认亲，我说两句实话，成了我拱火？”

沈翰舟眉头拧得更紧。

“明野不是自己能选择出身的。”

“他也是爸的孩子。”

“他这些年在外面没名没分，难道不委屈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所以你觉得，你妈就该吞下这口气？”

沈翰舟沉默了一秒。

贺廷川适时叹了口气。

“翰舟，别怪江柚。”

“她不懂你妈这些年被护得有多好。”

“唯安从小没吃过苦。可人这一辈子，总不能所有好处都让一个人占了。”

沈翰舟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

他看向沈唯安，越说越激动。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人都围着您转。”

“您不想管公司，爸去管。”

“您嫌应酬累，爸替您去。”

“您连家里的账都懒得看，爸替您撑着这个家。”

“外面那些人怎么说爸，您不是不知道。”

“他们说他是上门女婿，说他靠沈家吃饭，说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他红着眼。

“可爸也是男人。”

“他也有姓氏，也有尊严。”

“他忍了三十年，现在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回到身边，这很过分吗？”

我气得浑身发冷。

“所以你要你妈给你爸的私生子让位置？”

沈翰舟看向我，眼神里竟然有责备。

“江柚，你不要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明野也是无辜的。”

“沈家已经什么都有了，分一点体面给他又能怎么样？”

我忍无可忍。

“那你把你的房子、股份、姓氏、身份都给他。”

“别拿你妈的婚姻装大方。”

沈翰舟脸色铁青。

“你根本不懂。”

这句话落下，他眼底彻底红了。

忽然转身，面对满堂宾客。

“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也不瞒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

沈唯安终于抬起眼。

沈翰舟深吸一口气。

“我姓沈二十八年，已经够了。”

“从今天起，我要跟我爸姓贺。”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爸不是沈家的附属品。”

“他有儿子，他有后代，他不是一辈子都要低头的赘婿。”

他看着沈唯安，声音颤抖：

“妈，如果您真的爱我，就该成全我。”

“您被宠了一辈子。”

“这一次，您退一步，行吗？”

满屋哗然。

就在这时，沈唯安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