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后面很暗，只有微弱的灯光透过缝隙洒进来。

我调试好耳机的频道，外面传来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欢迎您的到来，克洛斯女士。”霍成璋温和的声音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稳的高跟鞋踏地声。

霍承羽被宋雅致推着往前走了一步。

“承羽，快用你最近学的希腊语向客人问好。”宋雅致小声提醒。

我在耳机里听到霍承羽紧张的呼吸声。

他干咳了两声，磕磕巴巴地开口。

他的发音生硬得像是在锯木头，重音完全放错了位置。

我甚至能想象到对面那位外宾皱眉的表情。

霍成璋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温和，却带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压。

“江策，开始。”他在隐藏频道里命令我。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用极其纯正、流利的古希腊语通过麦克风传达词汇。

霍承羽在外面像个复读机一样，努力模仿着我的语调。

虽然依然有些生硬，但至少听起来像模像样了。

克洛斯女士显然有些惊讶。

“霍少爷居然精通古希腊语？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愿意研究这门语言了。”

霍承羽立刻得意起来。

“这只是我平时的一点小爱好罢了。”

克洛斯女士笑了笑，语气变得专业。

“既然如此，霍少爷对我们即将合作的跨境海事对冲基金有什么看法？”

“特别是在参考了雅典时期的海事底押贷款风险分摊机制后，您认为现代衍生品工具该如何优化？”

全场寂静。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别说霍承羽，连一般的金融系博士都未必能立刻回答上来。

霍承羽彻底傻眼了，他在原地支支吾吾，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发不出来。

耳机里传来霍成璋急促的催促声。

“江策！快说！”

我冷笑一声，开始用极快的语速输出。

“雅典的海事贷款本质上是一种高风险溢价的期权。”

“在现代衍生品设计中，我们需要引入波动率曲面的偏度调整。”

“利用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中的尾部风险补偿，来对冲远洋航运中不可预见的极端黑天鹅事件。”

我在耳机里说得飞快。

霍承羽在外面听得舌头打结。

“雅典的贷款是期权，我们要引入波动......什么偏度......”

他一边说，一边急得满头大汗，马甲勒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布莱克什么模型？尾部......尾巴风险？”

他把核心词汇念得荒腔走板。

人群中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的女声突然响起。

“如果用传统的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来处理海事对冲，由于假设波动率恒定，必然会低估尾部风险。”

“这位先生，你刚才提到的波动率曲面偏度调整，具体是用哪种局部波动率模型来实现的？”

这个声音一出，整个大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我猛地睁开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带着纯正名门腔调的口音。

更重要的是，这个声音，我太熟悉了。

耳机里，霍承羽已经完全崩溃了。

“我不知道......那是书上写的......”

女人轻笑了一声，高跟鞋的声音缓缓向主讲台靠近。

“书上写的？你连最基础的名词都念不清楚，怎么可能读懂核心逻辑？”

克洛斯女士恭敬的声音响起：“裴总，这位是霍家的大少爷。”

裴昭宁。

全球最顶级的金融寡头，暗网极客圈的绝对掌控者。

女人的脚步声停在了帷幕前。

她没有理会霍成璋和霍承羽的解释。

而是隔着那层红色的布料，目光如同实质般刺透了进来。

“刚才那句古希腊语的语法结构，使用了非常罕见的拜占庭晚期倒装习惯。”

“这种语癖，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

裴昭宁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帷幕的边缘。

“还不出来吗？需要我亲自拉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