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笔记是什么呀，写得密密麻麻的。”

江逾白翻开保镖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随手撕下最前面的一页。

那是《星海计划》的核心风控模型，

我熬了整整三个通宵，用铅笔一行一行算出来的底层数据。

也是明天澜科资本用来评估是否继续向沈氏集团注资的唯一凭证。

“别动那个。”

我冷声开口。

沈听晚从保镖手里接过笔记本，

顺手递到江逾白手里。

“这是我前阵子构思的一个小项目，

傅闻砚帮我抄录了一下而已，你喜欢就拿去玩。”

我转头看向沈听晚，几乎气笑了。

“我帮你抄录？沈听晚，上面的每一个数据模型都是我做的，

你连微积分的公式都看不懂，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构思了？”

沈听晚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露出一种看疯子一样的怜悯神色。

“傅闻砚，你为了挽留我，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你一个连大学都没念完的打工仔，看得懂金融风控模型吗？”

“我以前让你帮我抄写，是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让你觉得自己对我还有点用处。”

她叹了口气，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开导一个失足青年。

“做人要认清自己，没有沈氏集团的平台，这本破纸就是废品，

现在我把它送给逾白当投名状，是抬举了你的字迹。”

江逾白翻着笔记本，突然嘶了一声。

他举起右手食指，指腹上被纸张边缘划出了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听晚，这纸怎么这么糙呀，把我的手都割红了，真疼。”

沈听晚立刻紧张地捧起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种地摊上买来的两块钱笔记本，边缘都有毛刺，脏死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语气依然维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体面。

“傅闻砚，你买的劣质本子伤到了逾白，逾白是要打高尔夫的手，你赔得起吗？”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只觉得这三年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你想怎么样？”

江逾白把那本笔记本扔在积满污水的地面上，

又拉紧了手里杜宾犬的牵引绳。

“我也不为难你，刚才我的少爷闻了你这本破书，

万一被上面的劣质墨水熏坏了鼻子怎么办？”

“你跪下来，跟我的少爷道个歉，

再把这本破书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我就原谅你伤了我的手。”

地下室里静得只有水管滴水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我看着地面上被污水浸透的笔记本，上面的铅笔字迹正在一点点模糊。

“沈听晚，这也是你的意思？”

我问她。

沈听晚整理了一下披肩的卷发，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傅闻砚，逾白已经很大度了，

他都没有让你赔偿医药费。”

“你以前为了几块钱都能跪，现在为了你的前途跪一下怎么了？”

“只要你乖乖听话，明天沈氏集团大楼安保的岗位，我还给你留着。”

我看着她，突然弯了弯嘴角。

“不用留了。”

我抬起脚，一脚踩在那本笔记本上，

鞋底碾过那些价值百亿的数据模型，将它彻底踩进泥水里。

“这东西，我不要了，你们也别想要。”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听晚，你看他，还挺有骨气的呢，就是不知道饿上三天肚子，骨头还能不能这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