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的是五星级行政套房，点的是顶级海鲜烩，哪来的三长两短？”

我划开手机，把沈裴渊刚发的朋友圈递到杜秋容眼前。

照片里，沈裴渊端着水晶酒杯，窗外是江滩夜景。

配文是：【摆脱窒息的相亲，重获自由的空气，奖励自己一顿法餐。】

杜秋容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收回视线。

“他那是受了惊吓，吃点好的补补怎么了？”

沈景和也叹了口气，柔声劝我：

“知珩，别跟你哥计较这些细节。”

“他从小身体不好，心思又重，容易被吓着。”

“你先把箱子拉回家，听话，别闹脾气了。”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眼底干涩。

“我没闹脾气，我是真的要走。”

“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今天只是顺路替他相亲。”

杜秋容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

“走？你能去哪儿？”

“从小到大，你哪次不是在外面转一圈，天黑了就自己乖乖滚回来？”

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红票子，扔在茶几上。

“拿着，去给你哥买两盒护肝片送过去。”

“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买咖啡，别再耍性子了。”

两百块。

买药要一百八，剩下二十块。

十年前也是这样。

十七岁那年，沈裴渊参加省里的钢琴比赛。

临上台前，他因为紧张跑去洗手间吐了，红着眼眶说弹错会丢人。

父亲急得团团转，一把将我推上台。

“知珩，你替你哥上去弹，曲子你们练的是同一首！”

我说我没穿正装，谱子还没背熟。

母亲直接扯掉沈裴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低声吼道：

“评委离得远看不清！只要拿到名次，就是沈家的光荣！”

我被迫上台，弹错了一个音，最终只拿了铜奖。

后台里，沈裴渊红着眼眶说我不争气，害他丢了面子。

全家人围着他哄，母亲甚至当着指导老师的面训斥我：

“平时看着机灵，关键时刻掉链子，白瞎了家里培养你。”

那天晚上，父亲也是这样，往我手里塞了二十块钱。

“去给你哥买杯热饮赔罪，剩下的你自己买瓶可乐吧。”

我没要那二十块。

后来沈裴渊拿着那个铜奖证书，顺利拿到了名校的特长生加分。

而我因为替考被隔壁学校的同学撞破，被取消了当年的艺术生资格。

回忆翻涌上来，喉咙里像堵了棉花。

我绕开地上的两百块钱，拉着箱子往外走。

杜秋容在身后猛地拉住行李箱的拉杆。

“沈知珩，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沈景和也红着眼拉住我的胳膊。

“知珩，你非要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吗？”

“明天程家要是真起诉，三十万我们拿不出来，难道要看着你妈去坐牢？”

我转过身，一字一顿地问：

“三十万聘礼，我一分没见，沈裴渊拿去买了限量款手表。”

“凭什么坐牢的不是他，还债的却是我？”

沈景和哑口无言，嘴唇颤抖着：

“他是你哥哥啊！一家人怎么能算得这么清楚？”

“算不清楚的，才叫糊涂账。”

我掰开他的手指，神色漠然。

“从沈裴渊第一次拿走我的高考志愿表开始，这笔账我就已经开始算了。”

杜秋容瞳孔微缩，声音低了下去：

“陈年旧事，你还要翻出来说几遍？”

“那不是为你哥的前途考虑吗？你就算读专科，现在不也找得到工作？”

“可那是我的620分，他只考了380分。”

我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妈，今天你要么让我走，要么我们把当年的顶替材料送到教育局。”

杜秋容的手瞬间松开了。

沈景和脸色煞白，后退了半步。

“你......你居然留着证据？”

“知珩，你怎么能这么恶毒？那是你亲哥哥的一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