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我给念念买了一处向阳的墓地。

墓碑上，念念笑得眉眼弯弯。

我把她生前最喜欢的画册、童话书和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放在了墓碑前。

过去五年，裴时谦总是在念念最需要他的时候失约。

每一次，念念抱着布娃娃在病房门口等到睡着。

我都会抚着她的头发，一遍遍撒谎：

“念念乖，爸爸太忙了，他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心外科大夫。”

“现在正在手术台上救别的小朋友，不是故意不来陪你的。”

现在想来，那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

念念留在医院的东西，全都清理干净那天。

我联系了律师拟定离婚协议。

傍晚，裴时谦出现在了病房里。

看见空荡荡的病房，他微微一愣。

随即眸光一沉。

“林宛，愿望已经用了，追究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你私自给念念办理转院手续，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我已经和阜外医院的副院长联系过了，到时候会给念念用最新的靶向药。”

面对他的质问，我只是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声音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签了吧。”

裴时谦垂眸扫过协议，眸色沉了沉。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夏知柔三个字。

裴时谦没有避讳我，划开接听。

“怎么了？”

“时谦，天天户口的事情解决了吗？”

“今天很多小朋友，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没有爸爸。”

裴时谦眉宇间掠过一丝心疼，嗓音放得极柔：

“天天乖，爸爸明天一早就过去看你。”

挂断视频，裴时谦重新看向我，眼里的犹豫消散。

接着，他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天天马上到了上学的年纪，需要北城的学籍落户。”

“我会在这份离婚协议上签字，把他的户口落过来。”

“等孩子上了小学，我们马上复婚。”

“这件事是你受了委屈。”

“我答应你，下个月我向院里请整整一个月的年假，带你和念念去瑞士玩，全心全意陪着你们，好不好？”

我缓缓将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弯起唇角。

“好啊。”

我轻声说，“我不在意。”

从此以后他和别人怎么样，我都不在意了。

签署离婚协议的第三天，我们正式进入了离婚冷静期。

裴时谦信守承诺，没有再宿在外面，但医院和玉兰小筑两头跑得更勤了。

夏知柔趁着冷静期，借口天天的病情既然得到了山神的庇佑，就该堂堂正正有一个身份。

提出要在两家亲友面前办一场正式的“还愿认亲礼”。

正式确定他们的夫妻关系。

“时谦，天天总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公开接送，他却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

夏知柔的哭诉裴时谦原本还有所顾忌。

但当孩子红着眼圈问他“爸爸是不是嫌弃我”时。

裴时谦心里的愧疚彻底失衡，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是我哥林峰特意打电话来通知我的。

“宛宛，时谦给天天办认亲礼，也是为了堵住外面的风言风语。”

“你既然答应了假离婚，就别再使小性子去现场闹，免得大家都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