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酸涩地眨了眨眼，不再争辩。

等忙完一天工作回家时。

苏瑶已经搬进了婚房。

主卧门开着，苏瑶靠在我的床头。

顾城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

“瑶瑶手上有伤，主卧离浴室近，方便些。”

“我睡客厅沙发。”

“委屈你在酒店再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接你。”

我没说话，看向床头柜。

那张放大的婚纱照，被翻扣在柜面上。

苏瑶脸色一白。

“念念姐，对不起。”

“我一看见照片，就想起网上骂我的话，整宿睡不着。”

“顾城哥怕我出事，才帮我收起来的。”

顾城接话：

“等婚礼办完，我再摆回去。”

我走过去。

没把相框翻回来。

“帮我把柜子里的证件拿出来。”

苏瑶想缓和气氛，搬出一个纸箱。

“念念姐，伴手礼要分装吗？我也能帮忙。”

“不用了。”

可她已经拆开了两套。

桌上摆着两只陶瓷杯，泡着茶。

是她拿来招待刚走的恩师旧友的。

我盯着那两只杯子，手脚发凉。

那是我亲手拉坯、烧制，准备送给双方母亲的敬茶杯。

顾城愣了一下。

“没事，我重新订两只。”

我抬头看他。

“杯底刻着我妈和你妈的名字。”

“买不到的。”

苏瑶慌忙放下杯子，茶水溅湿了手上的纱布。

她眼眶一红：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看着她那只手，还有顾城下意识皱起的眉。

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没再说，转身进书房收拾东西。

顾城跟进来帮忙。

看我连小摆件、靠垫都装走，他按住我的手。

“就住一晚，不用搬这么干净。”

“回头还得重新摆。”

我抽出手，没解释。

“窗边那盆花，帮我搬下楼吧。”

下午，我去婚纱店试礼服。

店员递来一份新流程单。

婚礼提前了半小时。

交换信件的环节，被删了。

店员小声说：

“顾先生说明天下午要去送恩师的资料做捐赠。”

“时间赶，只能压缩。”

我当着她的面给顾城打电话。

“流程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他满头大汗赶到。

当着我的面给苏瑶打电话：

“捐赠我去不了，你先自己弄。”

挂了电话，他对店员说：

“全部改回原来的流程，一分钟都别少。”

我坐在旁边，看他一条条改。

想起大学时，他第一次给我写信。

我随口提过一次喜欢的信纸颜色，他跑了三条街去买。

现在，我得先发现自己被删了。

才有机会开口说一句，留下。

“念念，改好了，去试吧。”

他冲我笑。

我走进更衣室。

镜子里，婚纱白得晃眼。

我站了很久。

一直没换。

出来时，他手机响了。

是苏瑶。

“顾城哥，有几份资料我看不懂。”

“怕捐错了，老师的心血就毁了……”

顾城皱眉：“我走不开，我找两个懂行的朋友过去。”

我拿起他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去看看吧。”

“恩师的东西，别弄错了。”

他没接。

他盯着我：“你是不是在说反话？又生气了？”

我摇头，把外套塞进他怀里。

“没有，放心去吧。”

他看了我很久。

确认我眼里只有平静，终于松了口气。

他握紧我的手。

“我就知道。”

“这么多年，还是你最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