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欠闺蜜唐棠两条命。

第一条，是三年前深山山洪暴发，她把唯一能借力的粗藤塞到我手里，自己差点溺死。

第二条，是在境外被恐怖分子袭击时，她扑在我身上，替我挡了致命一击。

她腹部被利器贯穿，再难有孕。

从那以后，唐棠的亲妈，我的养母就经常在我面前念叨。

“你欠唐棠两条命，你让一让她好不好？”

所以，唐棠看上霍时安送我的求婚钻戒时，养母毫不犹豫摘下我的戒指送给她。

在她醉酒后和霍时安滚了床单后，我红着眼去质问，养母却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唐棠是你亲闺蜜，她已经不能怀孕，难道连缓解欲望的权利都没有吗？”

就连霍时安，也只是向我保证。

“舒妤，她救了你两条命，是你的恩人，我很感激她。”

“我会保她后半生衣食无忧，但绝对不会过界。”

我信了。

直到预产期前一个月，霍时安把一份收养协议推到我面前。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

孩子出生后由唐棠全权抚养，做孩子的合法母亲。

我捧着高高隆起的孕肚，手指剧烈发抖。

“霍时安，这是我们的亲生骨肉。”

霍时安走到我面前蹲下，替我拢了拢滑落的毛毯。

他的指腹温热，抚过我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沉溺。

可说出口的话，却如数九寒冬的冰刀。

“舒妤，落在谁名下都是养在霍家，你随时能见。”

“你还年轻，我们以后还能再生。”

“可唐棠因为你，这辈子都当不了母亲了。”

心脏像被钝刀生生割开，我拽住他的袖口，近乎哀求：

“换个方式行不行？”

“我把名下的三套江景房和信托基金全转给她，我出钱送她去国外治！”

“哪怕照顾她一辈子，我都认！”

霍时安垂眸看着我抓皱的袖角，眉头微蹙。

他没有发火，只是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不容抗拒地掰开我的手。

语气平静得让人窒息。

“舒妤，钱换不回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期盼。”

“最后一次，这是你欠她的。”

说完，他直接握住我冰凉的手指，强硬地在签名栏上落下我的名字。

察觉到我的抗拒，霍时安将我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线低沉磁性。

“听话。”

“签了这字，你欠她的两条命，彻底两清。”

两清？

这种话，他每次要我退让时都会说一遍。

哪怕只要唐棠红一下眼眶，他的誓言就会全变成废纸。

深夜，我实在舍不得肚子里的骨肉，拿起名下几套核心房产的红本，快步走向客房。

我想求唐棠把孩子还给我。

刚走到半掩的房门前，里面传来了养母担忧的声音。

“孩子是有了，可唐棠总不能一辈子没名没分地当个干妈吧？”

“外头的人怎么看她？这本就是舒妤欠她的！”

“时安，你和唐棠情投意合，你到底什么时候给她个名分？”

我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屋内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霍时安低沉而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名分的事，我会尽快安排。”

唐棠立刻带着哭腔喊道。

“时安，你不能逼舒妤！”

“你如果为了我和她离婚，我立刻去死！”

门缝里，霍时安急步上前，一把将唐棠紧紧揽入怀中。

他眼底的心疼与珍视，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

“别胡说，我会让她心甘情愿退位，交给我。”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抓着房产证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是啊，我早该发现的。

霍时安会耐心听唐棠说琐碎闲话，会悄悄为唐棠摆平麻烦。

那份特殊从来不是恩情能解释的……

可他们，一个是拿命护过我的好闺蜜，一个是曾为了娶我和家族决裂的丈夫。

我谁都没资格恨，我能做的只有成全。

我麻木地转身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

翻出抽屉深处的那张名片，我拨通了导师的跨国电话。

电话接通，我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

“老师，您之前提的那个赴外封闭科研项目，我接了。”

“预产期后第二天，我就出发，三年内绝不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