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去了婚礼场地。

临海草坪上的鲸尾拱门已经搭好，白色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策划师递给我一份解除合同。

“沈先生，这场婚礼您准备了八个月，所有细节都是亲自盯的，真要全部取消？”

我签下名字。

“取消。”

她看着那座拱门，还是觉得可惜。

“宋小姐不是专门陪您来追鲸的吗？”

“是不是闹了点矛盾？情侣之间说开就好了。”

我没有解释。

有些事能说开。

可背叛不能。

从场地出来，我刚走到海洋馆门口，就看见宋凝他们。

周叙手里拿着一张双人体验券。

“宋凝，馆里今天可以认养鲸豚，我们一起给它取个名字？”

宋凝站在他面前，仰起脸问：

“你想叫什么？”

“叫小凝。”

许棠笑出声。

“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这名字也太腻歪了。”

三个人这才注意到我。

宋凝脸上的笑淡了些。

“你怎么在这儿？”

“随便逛逛。”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文件袋。

“拿的什么？”

“没什么，几张废纸。”

周叙沉默几秒，将体验券递给我。

“沈砚，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宋凝本来想陪你的，是我从小就怕深水项目，才让她陪我进馆。”

“要不你们去吧，我在外面等。”

宋凝立刻把票拿回来。

“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转头看我。

“你经常做海洋研究，什么没见过？”

“周叙第一次来，我陪他一次怎么了？”

我点头。

“没怎么。”

大概是我太平静，宋凝反而有些不悦。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认养一头鲸吗？”

她放软声音，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口。

“等下次，我再陪你，好不好？”

又是下次。

她的下次像张空头支票。

开了五年，从未兑现。

我转身去前台退掉之前预约的情侣认养名额。

工作人员查完系统，忽然叫住我。

“沈先生，宋小姐去年认养的小白鲸还在续费，证书一直没领，您顺便带走吗？”

我停下脚步。

“去年？”

“对，登记的纪念日是十一月十七号。”

十一月十七号，是周叙的生日。

去年那天，宋凝告诉我，她在医院陪突发心脏病的母亲。

我连夜替她改完论文，还转了两万块，让她给阿姨买营养品。

工作人员拿出证书。

认养人一栏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宋凝，周叙。

小白鲸的名字叫——凝叙。

证书背面还有一句手写寄语。

【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陪你来看它。】

字迹属于宋凝。

原来他们不止谈了两年。

就连我念念不忘的鲸，她也早已陪周叙看过。

我把证书推回去。

“不是我的东西，我不拿。”

刚走出海洋馆，宋凝便给我发来消息。

【中午去灯塔餐厅，不许乱跑。】

我没有回复。

回到民宿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护照、录取资料、研究手稿。

还有那枚原本准备在追鲸后送给宋凝的婚戒。

戒指内侧刻着一句话。

【共赴鲸跃，共度余生。】

现在，鲸跃有人陪她看了。

余生也不需要我了。

我将空戒指盒扔进垃圾桶，又订了一张明晚离岛的机票。

没人知道。

这趟旅行，我不会和他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