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和秦暖松了一口气，妈妈也开始替我整理褶皱的衣角。

“好儿子，睡一觉就好了。”

我躺进椅子里，仪器亮起蓝色的光。

“放松，不要抗拒。”

医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闭上眼睛。

最先涌入的是刺目的灯光，还有一阵急刹声和勒进安全带的胸口。

姐姐拖着顾元冲出车门，却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然后是妈妈对外宣布我失忆，将收养证明锁进抽屉。

女友一次次送我来复查，在每一份催眠同意书上签下名字。

那些被他们反复抹掉的画面，重新连在了一起。

“顾川，忘掉那些痛苦的人和事。”

医生的声音变得遥远。

这次，我没有抗拒。

姐姐的脸最先模糊，接着是秦暖，妈妈，顾元。

那些以前被我拼命想找回的画面，像被雨水冲刷，一点点消失。

眼角划过一滴泪的那一刻。

我连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都想不起来了。

我出来后，外面的护士走过来。

“顾先生，您母亲说，你弟弟最后一次检查报告出来了，他们先走一步。”

“让您先回家，以防万一，这是地址。”

我看着被塞进手里的纸条，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哪里来的妈妈和弟弟？

而顾元的体检报告出来后，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报告显示，他的术后观察期过了，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回到家后，妈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既然小元稳定了，小川那边以后就顺其自然。”

姐姐点头。

“等他这次全都想起来，我们再好好跟他解释，不过也得警告他一视同仁，不要欺负小元。”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说辞。

车祸是意外，催眠是迫不得已，顾元身世有多可怜。

好像只要她们肯低头，只要愿意解释，我就必须理解。

秦暖也翻开婚礼策划书，语气笃定。

“这次婚期不用推了，下周我带他去看西服。”

顾元听到这，也弯了弯嘴角，眼里神色不明。

“希望哥哥不会怪我。”

妈妈笑了。

“小川从小就心软，他知道真相，只要我们道个歉，就不会真的怪我们。”

姐姐凑上来。

“是啊，小时候他骑自行车腿摔骨折了，我给他买了个兔子玩偶，他就原谅我了。”

可她们等到深夜，我也没有出现。

直到第二天早上，妈妈才开始着急，她给秦暖打去电话。

“小川昨晚找你去了吗？”

电话那头一顿。

“他一晚上没回来？”

妈妈开始抱怨。

“对啊，他不会真想起来了吧！”

顾童出来的脚步一顿。

“今天去接他下班，好好跟他解释。”

下午五点，一辆车停在我公司楼下。

妈妈提着我爱喝的热汤，顾童和顾元在车里，隔着车窗在门口张望。

秦暖抱着一束我最爱的玉兰花。

见我走出来，妈妈笑着迎了过来。

“小川，妈妈给你炖了汤，来接你回家。”

我拎着包，从她身边直接走过。

妈妈的笑僵在了脸上。

“小川？”

我停住脚步，看了眼她僵在半空的手，又抬头看向她。

她的眼里有期待，不安，还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熟悉。

秦暖也走到我面前，神色发紧。

“顾川，是我。”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触碰。

姐姐见状，拉开车门下了车。

“顾川，我们都来接你了，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看着面前这三个神情各异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又退了一步，确保和她们拉开距离。

“抱歉。”

“您是在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