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雪山景区突然降温。

我赶到现场时，原本用于彩排的白色长廊已经架满摄影灯。

唐栀穿着露肩礼服站在雪地里，手捧着婚礼要用的白色铃兰。

她头上戴着母亲留给我的珍珠发冠。

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交给我的嫁妆。

祁述川曾答应，婚礼当天会亲自替我戴上。

此刻，他正半跪在唐栀面前，为她调整裙摆。

“下巴抬高一点。”

“很好，就看着我。”

他的声音温柔又耐心。

那条长廊、那场雪、那束铃兰，本该共同组成我人生中最幸福的画面。

现在我还没结婚，另一个女人已经替我走完了全程。

策划师急忙迎上来。

“许小姐，我把发冠锁在新娘休息室，不知道祁老师怎么拿到的。”

我走进拍摄区，向唐栀伸出手。

“摘下来。”

她下意识护住发冠。

“封面还差最后一组。”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唐栀脸色微变，立刻看向祁述川。

他挡在我们中间，声音里带着不耐。

“只是借用半小时。”

“今天几十个人冒雪上山，你一定要为了件首饰让所有人停工？”

我看着他。

“昨天是我的戒指，今天是我母亲的发冠，明天你还想借什么？”

“是不是连我的婚礼，也要一起借给她？”

祁述川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随即沉下脸。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唐栀红着眼摘下发冠。

“映秋姐，还给你。”

她手指一松。

发冠砸在石阶上，珍珠瞬间滚进积雪里。

我蹲下去捡。

风雪太大，珍珠很快被埋住。

祁述川没有帮我。

他脱下外套披在唐栀身上，低声安慰她。

“别哭，坏了赔她一件新的。”

我捏着断裂的发冠，抬头看他。

“她赔得起吗？”

祁述川脸色难看。

“一顶发冠而已，你开个价。”

“好，八十万。”

唐栀猛地抬头。

这顶发冠用的是母亲收藏多年的天然珍珠，八十万只是十年前的价格。

祁述川沉默几秒。

“别趁机讹人。”

我忽然笑了。

三百万推广费，他眼睛都不眨就给唐栀花了。

轮到母亲的遗物，他却觉得我在讹人。

山上突发暴雪，景区通知立刻撤离。

现场只剩最后一辆四座越野车。

祁述川让摄影师和唐栀先上车，又将价值百万的器材塞进后排。

车里再也挤不下第五个人。

“你坐策划团队的车。”

“他们半小时前已经下山了。”

策划师急忙解释。

祁述川犹豫了一瞬。

唐栀忽然捂住胸口，说自己喘不上气。

他立刻发动汽车。

“我先送她去医院，半小时后回来接你。”

车轮碾过积雪，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我在零下七度的风雪里等了两个小时。

最后是巡山员发现我，将我带进值班室。

手机恢复信号时，跳出祁述川的消息。

“唐栀受了惊，我今晚留下照顾她。”

“你自己回去，别耍脾气。”

他没有回来。

甚至没问我有没有安全下山。

策划师递来今天的费用清单。

唐栀用掉的鲜花、场地和灯光，全部记在婚礼账上。

连她摔坏发冠后哭花的妆，也收了八千块补妆费。

祁述川拿我的婚礼捧她，却还要我替他们付账。

我签完字，把最后一颗捡回来的珍珠放进盒子。

唐栀恰好打来电话。

“映秋姐，策划师让我明天穿婚纱去现场，说是有一场压轴拍摄。”

“述川哥知道吗？”

她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期待。

“他不知道。”

“那我穿着你的婚纱出现，他会不会生气？”

“你怕？”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唐栀笑了。

“我只怕述川哥舍不得让我走。”

我望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雪。

“那就别走了。”

“明天，我把镜头里最后的位置也让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