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风大王眼睛一亮，一把抢过锦盒，把灵石一颗一颗掏出来，凑到眼前看。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咧着嘴，把灵石一颗颗揣进怀里，“九尾狐，还是你家底厚。”

九尾妖狐看着他这副贪相，眼底全是刀子。

“灵石给你了，拿着滚。”

“滚？”嘶风大王拍了拍怀里的灵石，大摇大摆往院子里走，“急什么？我救了你家女婿，是你家的大恩人。恩人上门，连口水都不给喝，说出去你九尾狐的脸往哪搁？”

“给我上酒！”

他大步走到堂前，一屁股坐下，两条腿往桌上一翘，跟在自己家一样。

几个狐妖战战兢兢地端上酒坛，给他倒酒。

嘶风大王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菜，嚼得吧唧响。

“这酒不错，这菜也不错。”他吃得满嘴油光，“九尾狐，你这家，比老子那山洞舒坦多了。要不老子在这儿多住两天？”

九尾妖狐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四道血痕。

她没接话，转身拉住管家，压低声音：“今晚就把婚结了！越快越好！拜完堂，明儿一早就把那个瘟神女婿打发走，省得留在这碍眼！”

“可小姐那边......”

“小姐那边我去说。”九尾妖狐咬牙，“一个穷酸女婿，掀不起什么风浪。先把嘶风大王这个瘟神送走再说！”

她走到许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清幽。”她说，“婚，今晚就拜。拜完堂，明儿一早，你爱去哪去哪，别赖在我家。”

许愿低着头：“是。”

九尾妖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许愿被两个狐妖一左一右夹着，推进偏院换衣服。

狐妖给他套上一件大红喜服，动作粗暴，系带子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勒死。

“便宜你小子了。”一个狐妖阴阳怪气地说，“小姐那等人物，你也配。”

许愿没吭声。

很快，他被拉到堂前。

堂上点着龙凤烛，红绸挂得到处都是，喜字贴满了窗。

九尾妖狐高坐上首，脸色冷冷的。

新娘子披着红盖头，站在堂中，身段窈窕。

“一拜天地！”

许愿跪下去。

“二拜高堂！”

许愿又跪下去。

“夫妻对拜！”

他转身，对着那个盖头下的身影，弯下腰去。

盖头下的人，一动不动。

“送入洞房！”

许愿被推着进了洞房。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

屋里点着红烛，床上铺着大红被褥，被面上绣着鸳鸯。

苏婵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

盖头都没掀。

许愿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苏婵身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先开口。

屋里静得只剩下红烛噼啪的声响。

半晌，许愿伸出手，轻轻掀开了盖头。

盖头下，是一张美得让人喘不上气的脸。

皮肤白得像玉，眉眼又媚又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身后，六条雪白的尾巴垂在床沿上，尾尖偶尔轻轻动一下。

苏婵。

许愿看着她的脸，呼吸不免沉重了几分。

他两世为人，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苏婵也看着他。

两个人坐在红床上，大眼瞪小眼。

“你就是清幽？”苏婵先开了口，声音又轻又冷。

“是。”许愿点头。

“看着不怎么样。”苏婵说，“比张九差远了。”

许愿没接话。

“你怎么不说话？”苏婵歪着头看他，“入赘我们家的女婿，都像你这么窝囊？”

许愿想了想：“我不知道说什么。”

苏婵忽然皱了皱鼻子。

她凑过来，在许愿的脖颈边嗅了嗅。

又嗅了嗅。

眉头越皱越紧。

“你身上......”她慢慢直起身，“怎么有股人味儿？”

许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挤出笑：“人味儿？哪能啊。我打小修炼，许是沾了些烟火气。”

“烟火气？”苏婵盯着他，“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妖没闻过？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你身上的味道，跟妖不沾边。”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透出危险的光。

“你，不会是个人类吧？”

许愿的后背一下子湿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婵忽然笑了。

笑得又甜又冷。

“如果你是个人类......”她凑到许愿耳边，声音轻得像气声，“我就把你吃掉。一口，一口地，吃。”

许愿僵在床沿上，连手指头都不敢动。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苏婵！”

一个男狐妖大步走进来，目光越过许愿，死死盯在苏婵身上。

他生得俊朗，可那双眼睛里的怨毒，把那张脸衬得阴森森的。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清冷的男狐妖。

前面的，是张九。

后面的，是苏墨。

苏墨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苏婵。”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母亲让你过去，有事商量。”

苏婵站起来：“大哥，什么事这么急？”

“你过去就知道了。”苏墨上前，拉住苏婵的手腕，“跟我走。”

苏婵被拉着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看了许愿一眼。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探究，还有一丝玩味。

“你等我回来。”她说，“你的味道，我还没闻够。”

说完，她就被苏墨拉出了门。

门重新关上。

屋里，只剩下许愿和张九。

张九站在原地，看着许愿，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清幽？”他一步一步朝许愿走过来，“就凭你，也配娶苏婵？”

许愿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床沿：“你想干什么？”

老子扔了九次圣卦，理所应当逢凶化吉，那破系统不会玩儿我吧？

“我想干什么？”张九冷笑，“我等了苏婵三年，三年！她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凭什么一来就娶她？”

“凭一张破婚书？”他猛地提高了声音，“一张破婚书，也配？”

许愿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你别乱来。”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我是九尾狐家明媒正娶的女婿，你要是杀了我，九尾狐家不会放过你。”

“明媒正娶？”张九哈哈大笑，“你一个穷酸入赘的，死了就死了。我回头就说你暴毙了，谁还能为一个死人出头？你放心，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他抬起手，五指成爪，爪尖弹出三寸长的寒光。

许愿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只是一个刚开脉的凡人，连练皮都没摸到。

这一爪下来，他必死无疑。

武道机缘，刚到手就要没了。

许愿的脑子里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可一个都用不上。

他逃不掉，也挡不住。

“去死吧，野种！”

张九怒吼一声，一爪朝许愿的心口劈了下来。

太快了。

许愿眼前一花，那爪子已经到了他胸前。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