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在天上飞了大概两个时辰，林凡吹得脑门子发僵。

白师兄站在剑头掐诀御剑，稳稳当当的，衣摆被风扯得啪啪响。

几个外门弟子站在他身后，有说有笑的，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蹲在剑尾的林凡，眼神里带着点看猴戏的意思。

“咳......“林凡清了清嗓子，朝前面喊了一声，“白师兄，还有多远？”

白师兄头也没回：“快了。”

又飞了足足半个时辰。

林凡两条腿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坐下去，剑面又凉又滑，屁股刚挨上就被颠得差点滑出去，赶紧又抓住旁边的腰带。

那外门弟子被他一抓，回头瞪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又飞了一阵，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城镇轮廓。白师兄掐了个诀，飞剑开始缓缓下降。

“准备落地了。”白师兄说了一句。

剑身往下沉，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悬在了离地面两三丈高的地方。

外门弟子们一个接一个跳下去，稳稳当当的。

秦思柠白衣飘飘，脚尖一点剑面就落到了地上，落地无声。

林凡扶着剑沿站起来，往下看了一眼，离地还有半人多高。

他刚缩回头，白师兄忽然掐出一个法诀。

脚下的飞剑骤然消失不见，林凡无所支撑，一声惊呼之下从天上滚落下来。

嘭！

一百岁的棺材瓤子，砸得满地飞尘扑天。

“嘶......疼死我了。”

林凡浑身散架似的疼，脑袋埋进土里，挣扎了好半天才起来，额头眼角都有两处小豁口，往外冒着血。

他回头瞪了眼白师兄。

这王八蛋，故意整老子！

秦思柠冷声道：“修行之路，道阻且长，你要是这点苦都受不了，趁早回村安享晚年。”

“废话真多。”林凡撇撇嘴，语气冷淡。

白师兄嘴角抽抽。

秦师妹真是太惯着他了，宗门里谁敢跟她这么说话，早就一剑戳个窟窿了。

“还差四里路。”白师兄收起飞剑，拍了拍袖口，“走过去吧，前面镇子不让飞剑进。”

林凡抬头看了看前面的方向。

四里路？

白师兄他们几个走得不快不慢，但步子迈得大。林凡跟在最后面，一开始还能咬着牙跟上去，走了一里多就开始喘了。又走了一里，额头上见了汗，腿肚子发硬。

“你们能不能走慢点？”林凡拄着路边捡的一根树枝，大口喘气。

白师兄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啊，那你慢慢走，我们在前面等你。”

说完脚下半点没慢。

秦思柠走在最前面，白衣的背影笔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林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他那两条腿还没完全从一百年的衰弱里缓过来，虽然体质已经翻了再翻，但毕竟一百岁，就算增幅440%，也不比得年轻人。

最后一里，他是咬着牙硬熬下来的。

......

到达四口镇外，已是晚上，朗月星稀。

四口镇的入口处站了几个人。

最扎眼的是中间那个穿淡绿衣裳的姑娘，扎着一条马尾辫，眉眼生得圆润俏丽，腰上挂着一串叮叮当当的小铃铛。

她旁边站着一个穿黑铁甲的壮汉，腰间别着一把厚背砍刀，面容粗犷，下巴上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再往后是四五个同样打扮的甲士，手里持着长枪。

绿衣姑娘看见秦思柠，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秦师姐！你可算来了！”

秦思柠微微颔首：“杜师妹。”

林凡跟在最后面，一瘸一拐地挪到镇口，扶着土墙喘了半天。

“在下高仁。”那黑铁甲壮汉抱了抱拳，声音又沉又厚，“四口镇镇抚卫小旗卫，给各位仙师见礼了。”

白师兄拱了拱手：“高旗卫客气。灵云宗白鹤，奉宗门之命前来协剿妖魔。”

高仁点点头，神色凝重起来：“各位仙师一路辛苦了。这次四口镇闹的妖魔......不简单。我们在镇外三十里处发现了妖气踪迹，追查了十来天，基本可以断定是一只即将结丹的大妖，本体应该是某种虎类。”

“结丹。“秦思柠终于开了口，语气平淡，“什么修为？”

“准结丹。“高仁眉头皱着，”还没正式结出妖丹，但差不了多少了。底下还带了一窝小妖，蛇类为主，至少七八条，都是开了灵智的。”

秦思柠听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准结丹而已。”

她那种语气，带着一种压根没把这事放在眼里的随意。

高仁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师兄，最终目光落回秦思柠身上：“这位想必就是灵云宗内门的秦仙师了？传说秦仙师即将渡金丹劫，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