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柠咬了咬唇，没说话。

长空真人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了几分：“你与他有旧怨也好，有旧情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记住了，宗门利益在前。若因你之过，让灵云宗损失这个圣灵根，你此次渡金丹劫所需的材料，削减三成。”

秦思柠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师叔......”

长空真人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她摆了摆手：“你自己想清楚。明天天一亮，他若真跟御气宗那个丫头走了，你承担的后果自己扛。”

门被推开又合上，脚步声远了。

秦思柠一个人站在原地，想一朵幽谷中的兰花。

削减三成渡劫材料，混元丹、护脉散、聚灵阵的阵基，差一样都可能导致渡劫失败。金丹劫不是儿戏，失败就是身死道消。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转身推门出去，朝着走廊另一头林凡那间客房走过去。

......

林凡的屋里亮着一盏油灯。

杜思思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喝水。

高仁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在门口，腰间缠着布条，腿上还渗着血，但精神头倒不错。

“这么说。”高仁压着嗓子，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林老前辈真实想法还是去灵云宗？”

林凡点了点头。

杜思思嘟着嘴，泫然欲泣：“老林，你这个大骗子？那你刚才为啥不说？”

“刚才当着秦思柠的面不能这么说。”林凡靠墙坐着，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语气平得很，“我要是当场答应回去，她能开条件？她那性子我太了解了，上杆子不是买卖。”

杜思思眨巴了两下眼睛，慢慢回过味来：“所以你拿我御气宗当幌子？”

“你配合得不也挺好。而且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林凡冲她笑了一下。

杜思思想了片刻，咧嘴乐了：“啥好处呀？”

林凡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她：“我归属御气宗的事，你回去跟御气宗报备，说她秦思柠从御气宗手里抢人。御气宗若去找灵云宗扯皮，最后肯定能拿点补偿回来。你可别说漏嘴，就说是我铁了心要进御气宗，灵云宗强行扣人。”

杜思思听得眼睛发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懂了懂了！那到时候御气宗能拿到什么？”

“看你们宗门怎么谈。”林凡顿了顿，“你死了那么多师弟妹，空着手回去不好交差。这件事上做点文章，你回去也好说话。”

杜思思愣了一瞬，眼眶又有点泛红，但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了：“老林，你人真好。”

“别急着发好人卡。”林凡摆摆手，转向高仁，“高旗卫，你刚才说镇抚卫的事......”

高仁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质腰牌，递到林凡面前。腰牌正面刻着“镇抚卫“三个字，背面是一串符文纹路，看上去古朴厚重。

“这是镇抚卫的入职腰牌。”高仁把腰牌翻了个面，指着背面那串符文，“您拿着它，就算上了灵云宗也一样可以兼职镇抚卫。镇抚卫和仙门向来有合作，弟子下山历练斩妖除魔，凭这块腰牌可以自行接任务，领取资源，也可以通讯传音。修行路上资源永远不嫌多，仙门发的俸禄有限，山下自己赚的才来得快。”

林凡接过腰牌掂了掂，铜质的分量不小。

“这个传讯功能怎么用？”

高仁指了指腰牌侧面的一个凹槽：“灌注元气进去，或者用自身气血激活也行。您没有修为，但气血够旺，照样能激活。之后锁定对方的腰牌气息共振，就能通话。距离视双方气血强弱而定，气血越旺传得越远。”

“那我试试。”林凡拇指按住凹槽，用了五分力往里一压。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腰牌里反馈回来，紧接着腰牌表面浮起一层暗黄色的光晕。

高仁腰间那块腰牌跟着亮了，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通了。”高仁乐了，“您这气血比我都足，往后在镇抚卫里肯定能接大活。”

林凡把腰牌收进怀里，又看向杜思思：“小杜，你有通讯的腰牌吗？也给我一个气息。”

杜思思赶紧把自己的腰牌摘下来递过去。林凡如法炮制，拇指按住凹槽灌注气血，腰牌表面黄光一闪，杜思思手里的腰牌跟着嗡鸣起来。

“好了。”林凡把腰牌还给她，“以后有事好联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人同时闭嘴。脚步声停在门口，叩了三下门板，不轻不重。

高仁起身拉开门，门槛外面站着的秦思柠白衣胜雪，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在地上拉了一条长长的影子。

杜思思从椅子上跳下来，下意识挡在林凡身前：“秦师姐，这么晚了......”

“出去。”秦思柠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的。

杜思思纹丝没动，脖子还挺了一下。

林凡拍了拍杜思思的肩膀：“小杜，你跟高旗卫先出去转转。”

“可是，万一她欺负你怎么办？”

“没事。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杜思思犹豫了两息，又看看秦思柠那张冷脸，最终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路过秦思柠身边时小声嘟囔了句“不许欺负老人家”，然后拉着高仁出了门。

门板合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回到了八十年前，两人又一次在夜晚静静的待在一起，没有一方的居高临下，没有一方的妥协退让。

秦思柠站在门口没动。

林凡靠在墙边也没动。

沉默对峙了大约五息，秦思柠先开了口：“你回灵云宗。”

林凡笑了一声：“凭啥？”

“凭你是灵云宗测出来的根骨。”

“那我还答应了御气宗呢。”

秦思柠的眉头拧紧：“林凡，你别跟我耍花样。你什么心思我看得出来，不就是气我把你往外推？我已经原谅你，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了。你别不知足。”

切......

林凡咧嘴一乐：“你秦思柠屁股一抬我就知道你想放什么屁。还你原谅我？你长空师叔降下你承受不住的惩罚，你才就范的吧？你这婆娘从小就是属核桃的，要锤开剥干净了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