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消息，直到屏幕自己暗了下去。

早晨出门时，妈妈正在找予宁租房要用的身份证复印件。

“疏桐，下班别往家跑，直接去小区找我们。”

我说：“今天公司要交接，可能晚。”

“晚点也得来。你妹妹第一次自己租房，合同得有人帮她看。”

她说完，才看见我脚边的行李箱。

“翻出来做什么？”

“收拾换季衣服。”

妈妈没再问，催我把桌上的豆浆带走。

下班后，我赶到予宁看中的房子。

她站在窗前，已经量好了放书桌的地方。

中介把合同递给我。

我看见押金一栏，提醒予宁：“退租要提前一个月说，别忘了。”

予宁点头。

“姐，你看这房子行吗？”

“你喜欢就行。”

妈妈在一旁说：“你姐最会省钱，让她挑，最后只能住回家。”

中介笑了笑，我没笑。

签完合同，予宁想请我们吃饭。

妈妈让她留着钱买床品，转头却让我打车送她回去拿东西。

车费是我付的。

车经过商场时，我让司机靠边停了一下。

周五要去新部门开会，我常穿的外套袖口已经起毛。

我进店试了一件大衣。

镜子里的人站得挺直，衣服也合身。

店员问我要不要留，我把它买了下来。

进家门时，妈妈正替予宁叠被子。

购物袋碰到门框，她回过头。

“买什么？”

“大衣，上班穿。”

她从袋里抽出小票，眉头立刻拧起来。

“一千多？你说卡里没钱，倒有钱买衣服？”

“我买衣服的钱还是有的。”

“有钱就该先顾着家里。你妹妹刚交完房租，连被子都是我给她准备的。”

予宁伸手要接过小票。

“妈，我买床品的钱够，不用姐出。”

妈妈把小票塞回袋里。

“没说让她给你买。我是说她花钱太随便。”

门铃响了。

致远带着两盒没吃完的菜回来，爸爸在后面帮他拎着礼盒。

致远把车行送的小模型摆到茶几上。

“今天请几个同学吃饭，顺便带他们去看了车。”

爸爸拿起模型，问：“他们怎么说？”

“说我眼光不错。饭钱三千多，没白请。”

妈妈还攥着我的购物袋。

我问：“三千多叫会花钱，一千多就叫乱花？”

爸爸把模型放稳。

“男孩子刚出去工作，朋友总得交。你弟肯请客，说明他有这个本事。”

“我上班穿件衣服，就没这个本事？”

“你跟他比什么？”

爸爸看向我，语气忽然重了。

“他车这周要交保险，定金刚付，手头紧。你先替他垫上。”

致远接过话。

“姐，我发工资还你。”

“上次借你的钱，你也说发工资还。”

他把剩菜盒往桌上一放。

“你要是不想借就算了，翻旧账干什么？”

爸爸指着我手里的袋子。

“衣服买得起，帮弟弟一次却不肯。你倒说说，钱都花哪儿去了？”

我把袋口折好。

“房贷、水电，还有你们说要我交的家用。”

爸爸沉着脸，没再问。

我拎着大衣进屋，把它放进敞开的行李箱。

爸爸隔着门喊：“保险周五交，别到时候说忘了。”

我看了一眼车票。

周五下午，我已经不在这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