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站在我身后，呼吸微沉。

“孟乔，看着我。”

我转过身。

营地的灯光落进他眼底，压着一层我看不懂的情绪。

程野盯着我。

“退出群聊，拉黑所有人，这几天还一直躲着我。”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来不再围着他转，也算闹脾气。

这些年，我习惯了随叫随到，也习惯了顺着他们所有人。

所以我稍微后退一步，他便觉得我不正常。

“你是我什么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解释吗？”

程野怔住。

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吹得车门轻轻晃动。

他按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收紧，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始终沉默着。

朋友不会管得这么宽。

恋人更谈不上。

至于其他的，我已经不想再猜了。

我推开他的手。

程野却扣住我的手腕。

“明天下午两点，云岸咖啡厅。”

他的掌心很热，声音依旧不容拒绝。

“孟乔，我有话跟你说。”

前世，我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年。

我总觉得，只要再耐心一点，他迟早会看见我。

后来我等来了一场婚姻，也等来了他临死前的那句实话。

现在真正听见，心里却只剩疲惫。

我看了他片刻，点头。

“好。”

第二天下午一点，我提前到了咖啡厅。

行李已经寄存在机场。

我点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点半，咖啡已经凉了。

程野始终没有出现。

一点四十，陆鸣突然发来消息。

周述和苏禾去了那座未开发的荒山，途中遇上塌方，两个人都失联了。

后面跟着几张现场照片。

泥水淹过山路，救援车堵在警戒线外。

半小时后，程野带着专业救援队进了山。

他调来无人机，根据苏禾最后发出的位置和地形图，很快锁定了被困区域。

我看着陆鸣不断发来的救援进展，没有给程野打电话。

前世苏禾在雪山失联时，他也是这样放下一切去救她。

原来重来一次，有些选择还是没有改变。

两点半，我叫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看了眼对面的空位。

“您等的人还没来，要不要再坐一会儿？”

“不用了。”

我拎起包，轻声说：

“他不会来了。”

没有告别，也没有再给任何人发消息。

我在路边拦了辆车，直接去了机场。

广播响起时，我关闭手机，递出护照，走过登机口。

前世，程野让我下辈子别再嫁他。

这一次，我听劝了。

舱门缓缓合上。

飞机离开廊桥，驶向跑道。

窗外的高楼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座城市里，有我的童年，也有我耗尽一生都没等到的答案。

如今，我把它们一起留在身后。

程野去求他的圆满。

我要去过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