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魔族覆灭，只剩一个六岁小孩。

师妹见他可怜，跪在长老面前苦苦求情。

我横剑阻拦：「此子留不得，斩草须除根，他日必成大祸！」

话音落，我亲手斩了那魔族遗孤。

师妹因此绝食，哭着说我心狠手辣。

同门师兄弟见她日渐憔悴，纷纷指责我。

「师妹这般痛苦，全是你逼的！」

「不过一个稚童，你怎么下得去手？」

「一命偿一命，这事必须给师妹一个交代！」

他们把我押上诛仙台，我落得粉身碎骨，神形俱灭。

再睁眼，我重回师妹求情这一日。

听着她声声哀求，我缓缓收剑。

「好，一切依师妹。」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作死。

1.

我猛地回神，剑还握在手里。

手臂上的力道差一点就压下去了。

就是这一寸，我在心里记了两辈子。

风从山门口灌进来，吹在我背后，很冷。

我闭了下眼。

睁开，还是这片山门。

「砰」的一声，师妹跪在我脚边。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我。

「师姐！他才六岁！」

「他什么都不懂，你就要杀他？」

「你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

我抬头，扫了一圈。

几十张脸围着我，个个义愤填膺。

有人高声呵斥：

「大师姐，你疯了！对一个稚童拔剑，你配做青云宗的首座弟子？」

「平日里自诩正道表率，今日竟要屠戮孩童，你的道心是喂狗了？

大师弟从人群里走上前，眉头皱得死紧：

「不就是个小孩子，至于赶尽杀绝？」

「你怎么这般残忍嗜血！」

三师弟跟着摇头：

「大师姐这也太嗜杀了」

「如此滥杀无辜，传出去天下修士都会戳咱们青云宗脊梁骨！」

大师弟直接伸手来按我的剑鞘，声音都急了：

「快把剑放下！别吓着孩子！」

他按了一下没按动，抬头看我，语气强硬：

「师姐，你收手吧，这孩子都吓傻了！」

我没动。

剑还是架在那儿。

地上的孩子一动不动，连抖都不抖一下。

他仰着脸看我，眼睛干干净净，一点怕都没有。

六岁的孩子，被人拿剑指着喉咙，眼里没有怕。

我垂下眼，看向跪着的师妹。

她哭得满脸通红，抬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你怎么能这样」的失望。

「师姐，正道是护弱，不是斩尽杀绝。」

「你这般模样，和那些烧杀抢掠的魔族又有什么区别？」

上一世，我也站在这里。

我说：「此子留不得，斩草须除根，他日必成大祸！」

然后我一剑下去，血溅在鞋面上。

后来他们亲手把我押上诛仙台。

回过神来，我手腕一翻。

噌的一声，把剑收回。

声音不大，围着的人全僵了。

我低下头看着师妹，然后伸手扶她。

「是我考虑不周。」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愣住了。

「既然师妹求情，那就留下他吧。」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后山瀑布的水声。

三师弟张了张嘴，又闭上，压低声音问旁边：

「她......大师姐怎么转性了？」

「以前不是死咬着魔族必须斩草除根吗？」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方才那股狠劲，我还以为她真要下手！」

「难不成方才是故意吓唬我们？」

长老站在台阶上，手扶着栏杆，脸色变了又变。

小师妹警惕的看着我，侧侧身躲开我扶她的手：

「大师姐，你当真？」

我站起身来，冷静的说：

「当真。」

长老象征性的咳了两声：

「咳...咳....那往后若惹出祸患，谁担？」

我笑了笑：「谁要留，往后的祸患谁担。」

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台阶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最后他叹了口气，挥手：

「罢了，留下吧。派人看着，别让他出山门。」

师妹一下就笑了，眼泪还挂着。

她爬起来，扑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

拍着他的背：「没事了，别怕，姐姐在。」

魔族太子被她搂着，脸埋在她肩上。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阴冷的笑意慢慢浮上来。

像一条蛇，吐了下信子。

我也笑了，只动了下嘴角。

散场之后，人还没走干净。

三师弟凑过来，笑着拍我胳膊：

「师姐，你今天做得对，我就说一个孩子不碍事。」

「你之前就是钻牛角尖，杀气太重。」

我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上一世，就是他喊着「一命偿一命」。

晚上，师妹来到我房内：

「大师姐，今日的事我替阿昭谢谢你。」

我疑惑：「阿昭？」

师妹攥紧手：「我给他起的名字，意味着光明」

「挺好的名字」

师妹略显拘谨：「师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冷笑：「惺惺作态」

2.

第二天午后，一个小弟子冲进我院子。

「大....大师姐！后山出事了！」

我赶到时，湖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水不深，刚到人腰。

有个小弟子不会水，正在水里扑腾。

我看见阿昭在水里。

他托着小弟子的后颈，一点一点往岸上推，脸憋得通红。

等人被拉上岸，他自己眼睛一闭，往水里一栽。

师妹当场就哭了，扑过去把孩子捞起来：

「阿昭！阿昭你醒醒！」

师兄弟们围上去，一个个把手按在他背上渡灵力。

「我来！」

「我灵力足，我先来！」

一圈人轮着渡。

渡完了，个个脸色发白，扶着膝盖喘。

「不行了，我灵力见底了。」

「我也不敢再渡，再渡要伤根本。」

不知谁先转过头。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外门一个师弟先开口：

「大师姐，你修为最高，你来渡点灵力啊！」

三师弟紧跟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

「对啊，说到底当初要杀他的是你，现在让你出点力怎么了？」

「难不成还记恨着，故意见死不救？」

旁边弟子立刻接上，声音尖利：

「孩子都奄奄一息了，你还抱着剑站在边上冷眼旁观」

「到底有没有点人心，配称正道修士吗？」

我抱着剑靠在树边，眼皮都没抬：

「我不救。」

三个字，清清楚楚。

围着我的人先是一静，下一刻轰然炸了。

圆脸师弟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鄙夷：

「你怎么这么冷血！冰做的心肝吗！」

大师弟满脸失望，痛心疾首：

「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他咬着牙，字字往我身上砸：

「我看你就是巴不得他死！」

「你心里压根就没放下杀他的念头！」

他往前一步，指尖直直指着我：

「师姐，你别忘了，这孩子是你留下的！」

我抬眼，淡淡反问：「我留下的？」

「还是你们求我留下的」

他噎了一下，脸颊涨得通红，强辩：

「反正人现在躺在这儿，出事了你就脱不开干系！」

师妹抱着孩子转过来，眼泪砸在孩子衣襟上，声音发颤：

「师姐，我求你了，你就渡一点，一点点就行。」

「你修为那么高，渡一点灵力对你根本不碍事。」

「你要是不救，他要是死了......」

话没说完，孩子忽然咳了两声。

他慢慢睁开眼。

眼睛刚睁开，正对上我的目光。

身子猛地一抖。

哇的一声就哭了。

他死死往师妹怀里钻，抖得像筛糠。

「姐姐我怕......大师姐好凶......」

「她刚才看我，好像是要杀了我......」

这一句话，周遭的指责瞬间翻涌上来。

师妹抱着他抬头看我，眼底带寒意：

「师姐，你看你把他吓的。」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斥责压过来：

「整天摆着张阴沉沉的死人脸，一个小孩子见了你都害怕！」

「心肠歹毒也就算了，连个六岁稚童都要刻意恐吓！」

「亏得还是青云宗大师姐，这份心性，比魔族还可怖！」

大师弟走上前，与我平视，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师姐，这孩子刚从水里捞上来，惊魂未定。」

「你就不能收一收戾气，给点好脸色？非要咄咄逼人？」

一句接一句，骂声叠着骂声。

我站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

阿昭埋在师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可怜无助。

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嘴角偷偷翘得老高。

阴森森、得逞的笑。

笑完，他还飞快往我这边瞥了一眼，眼底藏着挑衅。

我冷静开口：「他不晕。」

骂声顿了一下。有人茫然反问：「什么？」

我解释道：「他脉象比你们谁都稳。」

大师弟立刻跳起来，指着我怒声呵斥：

「你.....！人都这样奄奄一息了，你还在这里说这种凉薄话！」

圆脸师弟跟着附和：

「就是！孩子都吓成这样哭个不停，你非但不心软，反倒冷嘲热讽！」

三师弟垂着头，语气里满是失望痛心：

「师姐，我以前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刻薄多疑的人。」

师妹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把孩子抱得更紧，像是在防备我。

我笑了笑，站直身子。

「行，你们说得都对。」

「我冷血，我歹毒，我刻薄多疑。」

我缓缓环视一圈所有人，声音平稳却字字分明：

「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从今往后，惹出任何事，别来求我。」

「求了，我也不救。」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哭声扯得更大，夹杂着他们的怒骂声。

3.

接下来的几天，师妹忙得脚不沾地。

她到处说：「阿昭本性纯良。」

「魔气是可以净化的。」

「众生平等，魔族也一样能改邪归正。」

她张罗着办一场净魔仪式，请各门各派都来观礼。

帖子一张一张往外送。

她把阿昭打扮得干干净净，教他行礼，教他说话。

见人就笑，见人就喊「师兄」「师姐」。

宗门里的人全吃这一套。

「这孩子多懂事。」

「师妹心善，把个魔物都教成了人。」

「要我说，青云宗这回可要扬名了。」

仪式头一天晚上，出了大事。

隔壁宗门的一个小弟子不见了。

十四岁。

全宗举着火把满山找，找了半夜。

最后在后山一个山洞里找到的。

我站在洞口，没进去。

一个弟子扶着树，弯下腰就吐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脸......脸没了。」

「身上全是抓痕，一道一道深可见骨。」

「洞里还有骨头，好几具，都风干了，不知道埋了多久。」

有人压低声音，透着寒意：「这洞......以前没人来过吧？」

现场飘着一股味道。

很淡，但修过道的人一闻就知道。

魔气。

我看见师妹。

她站在人群外圈，背着手，手指在袖子里飞快动了一下。

魔气一下被压下去七八成。

剩下那点没散尽的煞气。

慢慢地、慢慢地，缠上了我的剑。

我的剑就挂在我腰上。

那股煞气绕着剑鞘打转。

安静了两息。

有人猛地抽了口气，失声喊出来：

「这气息......这气息是大师姐的！」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满是猜忌与憎恶。

圆脸师弟难以置信，厉声质问：

「除了你，谁还下得这么狠的手？」

「除了你谁还有这般戾气！」

大师弟往前踏出一步，脸上翻涌着失望，声音冷硬：

「我知道是你」

「你一直看那魔族孩子不顺眼」

「今日又迁怒旁人，拿无辜弟子撒气！」

三师弟红着眼眶，声音发颤，满是悲愤：

「十四岁的孩子啊，和我们一样潜心修道，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眼里还有没有正道道义，还有没有同门！」

剑宗掌门赶来了。

他抱着那孩子残破的尸体，肩膀绷得发颤，手抖得厉害。

「谁？」他一字一字地问，声音压得嘶哑，「谁干的？」

没人说话。

师妹站在人群里，手指指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扫她一眼，缓缓开口。

「是不是我干的，验一下就知道了。」

「真魔族，假魔族，一验便知。」

话音刚落，我看见师妹的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脸色白了一瞬。

剑宗掌门盯着我：「验？怎么验？」

「我听说，剑宗有一块验魔石。」

他眼神一动。

师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

「师姐，验魔石是剑宗的至宝」

我冰冷的说：

「你要是心里没鬼，何必急着要验？」

她抬起头。

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很浅，一闪就没了。

快得几乎没人捕捉到。

4.

第二天，各派掌门都到了。

大殿坐得满满当当。

青云宗的蒲团不够，后排的人就站着。

全是来兴师问罪的。

剑宗掌门坐在最前面，眼睛通红，身后放着那具盖了白布的尸体。

我一进殿，斥责声立刻轰然炸起。

「青云宗大师姐嗜杀成性，连晚辈都不放过！」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必须废了修为偿命！」

我站在大殿中央，脊背挺直，面不改色。

旁人窃窃私语：

「我看她早就入魔了，心肠和魔族没两样！」

「快把剑收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当庭发疯伤人！」

长老坐在上首，垂着眼一直没说话。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为难，还有刻意闪躲。

我心里清楚，没有人会站出来替我说一句话。

「诸位，空口无凭。」

「验魔石一验便知。」

「若是验出魔族气息，我当场自废修为，绝无二话。」

我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蓄满怒意的脸，字字清晰，压过周遭的嘈杂。

「但若不是，今天当众污蔑我的人，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殿里静了一瞬。

随即一声冷笑划破沉寂：「口气倒是不小！」

「行，我们应下！」

「验就验，验完我看你还怎么嘴硬狡辩！」

师妹抱着孩子站在一侧。

阿昭穿着一身崭新的白衣，乖乖软软靠在她肩头。

怯生生望向我，看着就像被我吓怕了。

可我看得清楚，师妹藏在袖中的指尖，正捻动法诀。

我看见了，只不动声色。

验魔石被端上来，由两位长老小心抬着。

剑宗掌门亲自捧起它，走到阿昭面前。

石头绕着阿昭转了一圈。

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下一刻，怒骂声轰然炸开。

「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身上根本没有魔气！凶手分明就是你！」

两名外门弟子迫不及待冲上来，伸手就要扣住我的胳膊。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赖到什么时候！」

「兑现你的承诺！立刻自废修为！」

我抬手，一声脆响，直接拍开他们的手。

「急什么。」

我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像冰。

「方才验魔，无人护法。」

「这殿里几十号各派高手，谁暗中动了手脚，谁能说得清？」

「我要求全殿所有人一同护法，再验一次。」

「各位将灵力沉在验魔石之上，谁动手脚当场就会被反噬，无处遁形。」

殿内骤然安静。

大师弟走上前：「事实就在面前，你还想狡辩。」

几位掌门彼此对视一眼，缓缓颔首。

「全员护法，的确没人能暗中做假。」

「这个要求合乎修道规矩。」

大师弟的脸唰地一下褪尽血色。

我看到师妹愣在原地，眼神恶狠狠的。

握起了拳头。

长老沉吟片刻，沉声开口：「准了。全殿护法，重验一次。」

所有人同时起身，抬手，催动灵力。

灵光交织成厚重光罩，牢牢覆在验魔石上。

黑玉石头亮起，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师妹咬着牙强撑，抱住阿昭的手臂越发紧起，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袖管底下的法诀还在拼命催动。

我一步步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停在她面前。

「师妹。」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强装委屈。

「你抱得这么紧，」我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是怕他跑，还是怕他藏不住的东西露出来？」

她的手指一抖，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僵了一瞬。

我抬眼，目光牢牢锁着她。声音加重：

「我再加一条赌约。」

「验出魔气，我自废修为，任你们处置。」

「验不出，方才暗中在石头上动手脚、混淆气息的人，修为，废。」

周遭的灵光还在盘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们二人身上。

我定定看着她，不肯错开分毫：

「师妹，事到如今，你敢应吗？」

师妹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她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

5.

嘭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响，却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了。

一股黑沉沉的魔气，从阿昭身上猛地涌出来。

裹着血腥味，铺满整个大殿。

殿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

黑气打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魔气！」

「真的是魔气！」

师妹尖叫一声，往后退。

阿昭从她怀里弹起来，脚下一蹬，直接撞开她的肩膀。

他从人堆里钻过去。

不知谁喊了一声：

「抓住他！」

窗外只剩一道小小的影子，转眼就没了。

大殿里乱成一团。

有人拔剑，有人去追，有人跌坐在地上。

师妹爬起来，头发散了一半。

冲到门口对着黑漆漆的山路喊：「阿昭！」

然后她转过身，眼泪糊了满脸。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控制不住魔气！」

「他还是个孩子，他没想杀人！」

剑宗掌门指着白布下的尸体，气得手都在抖：

「没想杀人？那我剑宗这孩子的脸，是鬼抓的？」

「他不是故意的！」

「他被逼得没办法，魔气才失控的！」

大师弟转头冲我嚷：

「要不是你步步紧逼，非要验什么魔，他能失控吗？」

圆脸师弟跟着：

「好好的孩子被你逼成这样！」

「这下你满意了？把人逼走了，把魔气逼炸了！」

我懒得跟他们掰扯。

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块青色的玉牌，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解」字。

我走到长老面前，递过去。

「长老，这是当年入门时立下的契约玉牌，今日我把它还给您。」

长老的手停在半空，没接：

「你......你要做什么？」

我看向长老，语气坚定：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我便脱离青云宗。」

「从此以后，宗门生死，与我无关。」

我把玉牌放在他膝上，转身就走。

殿门就在眼前，我已经走到了门槛边上。

「你不能走！」

师妹的声音尖得像刀子，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是你把他逼走的！你必须负责！」

「你把修为留下来！」

「用你的灵力净化他的魔气！」

我回过头，看着她抓着我袖子的那只手。

「我的修为，凭什么给他？」

「凭你欠的！」她眼睛红得吓人，「要不是你，阿昭怎么会跑！」

周围人一听，纷纷附和。

「对！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扣下她的修为，也算将功补过！」

「她修为最高，留下修为天经地义！」

几个人围上来，手已经按上剑柄。

大师弟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不用再装的轻松。

我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算着时辰。

也该到了。

就在这时........